在省纪委监委的调查函送到市政府办公室那天,吴立正在主持招商引资推进会。
他紧紧的捏着那页薄薄的纸,指节泛着白,脸上却依旧挂着四平八稳的笑,打发走了送函的工作人员后,才对满堂错愕的下属沉声道:“例行公事,不影响会议进度,继续。”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彧没敲门,他身后跟着两名省厅的纪检干事,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敲出冷硬的节奏。
吴立背靠在办公椅上,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不悦,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裴队长,进市政府办公室,门都不知道敲?”
“吴副市长。”裴彧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鎏金夜宴涉毒、洗钱案,辛茂林已经全招了。这是他的口供,还有你儿子名下账户与辛家的资金往来流水单,以及你签字批准鎏金夜宴违规扩建的批示复印件。”
吴立的目光扫过文件最上方的口供纸,瞳孔骤然收缩,却很快又恢复镇定。到底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手,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呷了一口茶,嗤笑一声:“裴彧,你一个刑侦总队的队长,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利用职权,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裴彧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锐利如刀,“沈墨都交代了,每一次涉毒举报压下去,每一次消防验收通过,都是你在背后授意。你收的那些好处,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你大胆!”吴立猛地拍了下桌子,紫砂杯震得哐当作响,溅出的几滴茶水落在了文件上,“裴彧,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就敢污蔑市领导?我告诉你,我在市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了,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裴彧,语气阴鸷:“你以为你是省级干部,省里就会一直护着你?真要闹大了,谁的下场都不好看!不信你试试啊。”
裴彧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周身的气场凛冽:“吴副市长,裴某查案,只看证据,不问背景。你以为的人脉关系,在党纪国法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守着的纪检干事:“省纪委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违纪违法线索,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是通知你——积极配合调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没有用。”
吴立脸上的血色尽褪,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重重地撞在了办公椅上,椅子腿也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裴彧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拿捏的。
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保护伞,在绝对的证据和省厅的决心面前,不堪一击。
裴彧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波澜:“吴副市长,请吧。”
吴立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风卷起了额前的碎发,他忽然抬头,朝着警局大楼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这个眼神,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时璆安的眼底。
审讯室里,吴立坐在铁椅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铐边缘,无论叶骁风如何追问,他始终一言不发,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技术科的办公室里,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裴队!有发现!”苏晚抬起头,“我们破解了吴立加密的私人电脑,里面有一封暗网密信!”
裴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跳动的文字上——
「货物已按时送达,尾款见货结清。记住,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