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夜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是曼陀罗混着顶级香薰的味道,闻久了教人骨头都发酥。
地下室的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新铺的红地毯厚得能吸住所有声音,昨夜死在这儿的那个教授,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二楼的VIP包厢里,雪茄烟圈袅袅升起,沈墨指尖夹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出冷光。他对面坐着几个穿便服的男人,个个大腹便便,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一群穿制服的愣头青,还想掀翻我沈墨的场子?”沈墨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带着几分阴鸷,“昨天那点小事,不就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天亮前不就摆平了?”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跟着笑,声音里满是自大:“沈总说的是,刑侦总队那帮人,也就只会做做样子。有我们在,这鎏金夜宴,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就是,”另一个人拍着桌子附和,“明天照常开门迎客,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包厢里的笑声越发肆无忌惮,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嚣张又危险的气息。沈墨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是全然的轻蔑——刑侦总队?不过是他通往财富巅峰的垫脚石罢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沈、沈总!不好了!刑侦总队的人……已经到楼下了!带头的是……是那个姓裴的!”
笑声戛然而止。
雪茄烟圈悬在半空,缓缓散开。
沈墨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缓缓坐直身体,眼底的轻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他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鲜血混着酒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结巴起来:“怎、怎么会这么快?我们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
沈墨没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鎏金夜宴的招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警车的红蓝警灯划破沉寂的街道,随后又在鎏金夜宴的门口骤然熄灭。
而楼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逆着光走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制服的刑警,步伐整齐,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裴彧推门下车,黑色作战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踩着满地的狼藉往里走,碾过碎裂香槟杯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后,专案组的警员鱼贯而出,又无声散开,将这座通体鎏金的奢华会所围得水泄不通。脚步声整齐划一,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敲出冷硬的回音。
“去敲门。”裴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身后的警员应了一声,手随即敲在那厚重的紫檀木门上。
门内毫无动静。
小警员抬手,刚要再次发力,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站在门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先生,我们这里今天被人包下来了,不对外营业……”
话音未落,裴彧的警官证就已经举在了他的眼前。
“警察办案,无关人员回避。”
侍者的脸色瞬间煞白,笑容僵在脸上。
裴彧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迈步而入。
大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每个角落,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突然就看到了一群身穿警服的人闯了进来,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惊愕与慌乱。
“所有人,原地待命,配合检查。”裴彧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大厅里回荡。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却在警员们冷厉的目光下,不敢造次,只能待在原地。
裴彧的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二楼栏杆旁的一道身影上。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倚在栏杆上,指尖还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慵懒与阴鸷。这正是鎏金夜宴的老板,沈墨。
沈墨缓缓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随即嗤笑出声,:“裴队长,稀客啊。怎么,刑侦总队的人都这么闲吗,大晚上跑我这儿来喝茶?深夜造访,不知您有何贵干?”
他身后的金丝眼镜男倒是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打圆场:“裴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是朋友间聚聚,没什么事……”
“误会?”裴彧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红地毯,“昨天这儿渗的血,冲得再干净,也掩不住血腥味。”裴彧没有再和他们废话,径直抬步上楼,身后的警员紧随其后。
笑声彻底消失了,空气瞬间凝滞。
沈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与裴彧对视。两人身高相当,气场碰撞间,连空气都仿佛在震颤。“裴队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鎏金夜宴开门做生意,向来规规矩矩,哪来的血腥味?”
裴彧在沈墨面前站定,嗤笑一声:“沈老板,真是抱歉了,裴某说错话了。不过还得叨扰一下,这案子还没查完,十年前‘跨区域连环命案’的曼陀罗粉末,是不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
沈墨夹着雪茄的手指稍微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裴队长说笑了,我这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曼陀罗……什么?”
“曼陀罗粉末”裴彧极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啊,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不过随便吧。”
“呵!”
裴彧冷笑一声。
随后叶骁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照片,带着一丝怒意,随手就甩在了旁边的檀木茶几上,“这是十年前,张诚和老周在你这里交易的监控截图。还有,技术科的人已经查到,你会所的地下仓库里,有提炼曼陀罗粉末的设备。”
照片在茶几上散落开来,上面的画面清晰得刺眼。在昏暗的包厢里,张诚和老周正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沈墨。
沈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将雪茄狠狠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抬眼看向裴彧,眼里的慵懒彻底褪去,只余下冰冷的寒意:“裴队长,空口无凭,这些照片,做不得数吧。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
“你……”年轻的警员瞬间就火了。
“小孙”裴彧出声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