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流涌动

栖云山别墅，主卧。

方澈在墨渊怀中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大亮。他先是感到一阵熟悉的、因透支灵力后的绵软无力，但紧接着，一丝诧异掠过心头——这不适感，比他预想的要轻得多。

墨渊侧躺在他身旁，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他心口的位置。那只手带着模拟出的温热体温，掌心有极细微的阴气流淌，正细致地探查他体内的状况。

见方澈醒来，墨渊垂眸看他，纯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感觉如何？”

“……还好。”方澈如实回答，试图坐起身，却被墨渊的手臂轻轻按回原处，“比预想的……好一些。”

“岂止是好一些。”墨渊的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探究的意味，“你可知，昨夜你灵力耗尽，魂魄震荡，本应至少卧床三日，损及元气。可现在……”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你的魂魄裂缝，非但没有因强行施展高阶术法而扩大，反而……被某种力量弥合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是修复了。”

方澈一怔，下意识内视己身。果然，灵台深处，那原本布满细密裂痕、仅靠功德金光勉强粘连的魂魄核心处，几道最细微的裂纹竟然淡去了些许。虽然整体依旧是破碎状态，但这微小的修复，在过往二十年中几乎从未发生过。

更令他惊讶的是，体内流淌着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正缓慢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肉身。那力量的感觉很熟悉——是功德之力，但又比平日吸收的更为精纯、更……对症下药。

“是功德金光。”墨渊替他解答了疑惑，他的目光深邃，像在审视一件不可思议的珍宝，“但不是普通的积累。昨夜你超度了艺术楼部分怨灵，解决了地缚灵，所得的功德，竟在你昏迷时自动转化，精准地修补了你最脆弱的魂伤和身体损耗。”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玄黑袍袖垂落：“常人积德行善，功德加身，最多增福增寿、荫庇后人，或是辅助修行。能将功德直接转化为修复魂魄本源的……本王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除非是天道眷顾，或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眸色深了些。

除非是身负天命，或是前世位格极高，魂魄本质非凡。

他的视线落在方澈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上，眸色渐深：“看来，我家这位新娘，很受天道偏爱啊。” 或者说，你这魂魄本身，就非同寻常。碎成这样还能转世，仅靠功德粘合就能活到现在……方澈，你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这句话，墨渊没有说出口。他想起昨夜方澈在危急关头施展的那个古老印诀——“霜华镇魂”。那绝非天师门术法，其气息之古老纯粹，甚至让他有一瞬间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更多。

地府已失联二十年。他苏醒后尝试过多次，鬼界通道确实被某种力量强行封闭或堵塞了。看来是真的出了大乱子。待到通道重启，他必须去地府走一遭，好好查查这小天师的前世，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澈并不知道墨渊心中转过的诸多念头。他只觉疲惫，昨晚脱力沉睡后，似乎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人影憧憧，有战场，有风雪，有破碎的呼唤……但醒来后，便只剩一片模糊的苍白，连梦的内容都记不清了。至于自己用过非天师门术法的事，更是毫无印象。

他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落在墨渊眼中，让鬼王眯了眯眼。看来，这小天师身上，藏着不少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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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无事，正好休养。

上午二哥方烁托人送来一样东西，是一辆造型极其酷炫、科技感十足的电动平衡车。银灰色哑光机身，流线型设计，扶手上嵌着智能显示屏，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限量款。

“怎么样？酷吧！”方烁发了视频通话过来，“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减震和续航都是顶配，还有自动跟随和避障功能。你们学校那么大，你走多了又该累了，以后就踩着这个代步，省力！”

方澈看着那辆平衡车，又看看二哥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谢谢二哥。”

“跟哥客气什么！”方烁笑容灿烂，随即又压低声音，“那……那位，没为难你吧？你脸色看着还行。”

“没有。”方澈简短回答。

方烁显然不信，但也不好追问，只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尽管开口。

视频挂断后不久，方澈的手机震动，是陆清羽发来的消息。

【陆清羽：方师兄，身体可好？昨夜多谢了。】

【方澈：无碍，陆师兄客气。】

【陆清羽：那就好。昨夜……多谢师兄相救。另有一事冒昧，昨夜那位带走师兄的……不知是何方高人？气息实在……深不可测。】

方澈看着屏幕，沉默片刻，回复：【方澈：一位故人，无需担心。】

对方显然明白了他的不愿多谈，很快转了话题：【陆清羽：如此便好。方师兄，我拉你进个群，都是玄门在外历练的弟子，平日里互通消息，也好有个照应。】

紧接着，一个群邀请弹了出来，群名很直接：玄门行走。

方澈点了同意，群里立刻跳出几条欢迎消息，都是各派年轻弟子的简单问候。他略作回应，便点开陆清羽随后发来的一个论坛链接。

这是一个内部论坛，界面简洁，需要玄门特殊认证才能访问。首页密密麻麻全是帖子，标题五花八门：

【湘西某村疑似僵尸出没，求助！】

【江城老宅阴兵过路现象持续三日，已封锁，求同道支援勘查。】

【东海沿岸近期海妖歌声频现，有渔民失踪，疑似鲛人作祟？】

【北疆雪山灵气异常波动，可能有古修洞府现世……】

浏览下来，方澈眉头微蹙。论坛上的帖子数量和涉及的灵异事件范围，远超他的想象。看来陆清羽所言非虚，灵气复苏带来的影响正在加速扩散，各地都不太平。

他注册了一个论坛号，ID就是本名。刚注册完，就看到一个被标为【紧急】帖子，发布时间是今天凌晨，地点正是A市。

【A市国立大学有七名学生在校内老档案馆失踪，探查却无明显阴气异常，疑似内设隔绝阵法。有附近的道友方便探查吗？楼主实力有限，阵法不精，不敢贸然深入。】

正看着，陆清羽的私信又来了：【方师兄，看到那个A市国立大学档案馆的帖子了吗？我打算抽空去看看，师兄有兴趣一起吗？】

方澈想了想，回复：【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师兄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