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陪……我……”她开口，声音像破损的风箱。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个角落的黑影同时动了！

它们化作四道黑箭，直射向门口的两人。速度快得惊人，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退！”陆清羽大喝一声，铜钱剑舞成一片金光剑幕，挡下两道黑箭。但另外两道已经越过他，直扑方澈！

方澈不闪不避，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诵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金光自他掌心爆发，化作两道金色锁链，精准地缠住了两道黑箭。黑箭在锁链中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但金光越来越盛，逐渐将它们压制。

“好！”陆清羽赞了一声，手中八卦镜一转，镜光扫向钢琴前的女鬼。

女鬼发出凄厉尖叫，身体被镜光灼烧得滋滋作响，但她不退反进，整个身体化作一股黑烟，朝着陆清羽扑来！

同时，那四个被击退的黑影再次凝聚，这次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融合在一起，化作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大鬼影。鬼影面目模糊，但身上伸出数十条黑色触手，每一条触手末端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各种痛苦的哀嚎。

“百怨聚合体……”陆清羽脸色发白，“这得是多少冤魂的怨气！”

鬼影的触手如暴雨般袭来，陆清羽和方澈背靠背，各自施展手段抵挡。铜钱剑的金光、符箓的火焰、咒文的力量，在昏暗的琴房内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危险的光影。

但鬼影太强了。

它几乎是这栋楼百年怨气的化身，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陆清羽的铜钱剑已经出现裂痕，方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他的灵力消耗太快，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呼吸急促。

“方师兄，撑住！”陆清羽咬牙，咬破指尖，在八卦镜上画下一道血符，“玉清有命，降妖伏魔！”

八卦镜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鬼影。鬼影被轰得后退数步，身上的触手断裂大半，但很快又再生出来。

而就在这时，钢琴前的女鬼抓住了陆清羽分神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穿透金光，抓向他的咽喉！

陆清羽瞳孔收缩，已经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方澈动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陆清羽身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古老印诀。那不是天师门的法术，而是他记忆深处，某个破碎片段里的东西。

“霜华……镇魂！”

冰冷的白光自他掌心爆发，所过之处，黑雾冻结，怨灵凝固。女鬼的手停在离他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整个身体被冰封在一层寒霜之中。

但这一击耗尽了方澈最后的力量。他身体一晃，单膝跪地，鲜血从唇角溢出，眼前阵阵发黑。

“方师兄！”陆清羽急忙扶住他。

鬼影趁机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那个散发着纯阴气息、虚弱不堪的天师。

陆清羽想要抵挡，但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黑色触手即将触及方澈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澈身前。

墨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手，五指虚握。

那狰狞恐怖的鬼影，那百怨聚合的邪物，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的蝼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噗”的一声，湮灭成虚无。

琴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清羽粗重的喘息声，和方澈压抑的咳嗽声。

墨渊这才转过身，俯身将方澈打横抱起。他的动作很轻，但手臂稳如磐石。纯黑的眼眸扫过方澈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逞强。”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陆清羽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不是人，那浓郁的阴气、那恐怖的实力、那古老的气息……

“你……你是……”他声音发颤。

墨渊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方澈，一步踏出。

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涟漪荡开，消失不见。

只留下陆清羽一人，站在满地狼藉的琴房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无法回神。

而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