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和校方人员交涉,神色严肃。方澈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艺术楼门口的台阶上——那里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在普通人眼中可能只是污渍,但在他眼里,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气与怨念交织的印记。
“死人了。”墨渊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怨气不散,今晚怕是要闹。”
方澈没说话,视线扫过围观人群。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男生身上停住了。
那男生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修长挺拔,短发干净利落,但脑后扎着一个小巧的道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若不细看会以为是某种时尚发型。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兜,看似随意,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艺术楼,眉头微蹙。
似乎察觉到方澈的注视,男生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男生的目光先是在方澈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那及肩的半扎长发和独特的发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他的视线移向方澈身侧——那里在普通人眼中空无一物,但男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能“看见”墨渊。
方澈心中一凛,能直接“看见”隐身状态的墨渊,要么是天生阴阳眼,要么是修为不低。而从那道髻来看,此人应是道门弟子。
男生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方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天师门?”
方澈微微颔首。
男生又看了一眼墨渊所在的位置——虽然看不见具体身形,但那里浓郁的阴气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然后转身,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有意思。”墨渊低笑,“这道门的小崽子,眼神倒挺利。”
“你看得出他的来历?”方澈问。
“昆仑山玉虚宫一脉的气息。”墨渊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品评,“传承还算正宗,修为马马虎虎,放在这个时代也算不错了。不过……”
他忽然凑近方澈,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比起本王的‘新娘’,差远了。”
方澈侧身避开,顺着林荫道走去。
林荫道尽头有座石亭,刚才消失的男生已等在那里。。
男生见他走近,先主动抱拳行礼——这是玄门同辈间的礼节,又谨慎地看了一眼他身侧的空气,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可是天师门方澈师兄?”男生声音清朗温和,“久仰大名。在下昆仑玉虚宫门下陆清羽。”
方澈回礼:“陆师兄客气。”
两人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便确认了彼此身份。天师门与昆仑玉虚宫虽修行法门不同,但同属玄门正宗,素有往来。方澈纯阴之体、神魂破损却天赋卓绝的事,在玄门年轻一辈中几乎人尽皆知——毕竟是二十年前惊动各派大能联手保下的“特殊存在”。
陆清羽打量着方澈,眼中既有好奇也有惋惜。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天师门奇才,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容貌极盛,气质清冷疏离,肤色苍白得不似活人,周身萦绕着一种琉璃易碎的脆弱感。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颓唐。
“师兄也是为艺术楼的事而来?”陆清羽直入主题。
方澈点头:“刚听说有学生出事,应该是地缚灵,不止一个。”
“没错。”陆清羽的神色凝重,“而且不是普通的冤魂。我查过校史,这地方抗战时期是战地医院,地下埋着至少上百具尸骨。近两年灵气复苏,下面的东西开始不安分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艺术楼方向:“今天死的那个是音乐系的学生,据说是在三楼琴房练琴时突发心梗。但现场有残留的阴气痕迹,绝不是自然死亡。”
“学校方面什么态度?”方澈问。
“封锁消息,定性为意外。”陆清羽冷笑,“校领导怕影响招生,压下去了。但这种事情压不住的——怨气已经成形,今晚必然还要出事。”
普通人类看不见阴气和鬼物,当然判断不出真实的情况。
“有可能。”清羽点头,“不只是这里,我这一年处理过七起校园灵异事件,比往年多了一倍。各地道门汇报的情况也差不多——灵气复苏加快,很多沉睡的东西在苏醒,动植物成精的情况也在增多。师门让我们这些年轻弟子出来历练,既是修行,也是□□。”
他顿了顿,看向方澈:“师兄身体……方便行动吗?”
这话问得委婉,但方澈听出了言下之意——玄门皆知他体弱,不能持久作战。
“无妨。”方澈平静道,“晚上十点,这里见。”
陆清羽见他神色笃定,也不再多劝,只道:“那好,届时我会带些法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