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不过既是本王的新娘，自然要同住。”

事情就这样近乎荒诞地定了下来。

张清源深知眼前这存在不可力敌，只能暗中传音叮嘱方澈万事小心，又塞给他几道护身秘符。方家父母兄长纵有万般不甘，也知别无他法。

凌晨四点，两人离开。

出门前，墨渊回头看了一眼张清源，纯黑眼眸深不见底：“你这小徒弟被你教的倒是不错。”

说罢，空间扭曲，两人消失。

张清源站在原地，冷汗湿透后背。

上古鬼王……魂契……还有小澈那破碎的魂魄……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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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山位于城东三十里，山势平缓，林木蓊郁。半山腰处，一座占地近两亩的现代中式别墅静静卧在苍翠之间。白墙灰瓦，飞檐线条简洁流畅，三层建筑依山势错落，大片落地玻璃将山景引入室内。庭院经过精心打理，卵石小径蜿蜒穿过茂盛的花草灌木，一池活水锦鲤悠然摆尾，檐下挂着智能感应的仿古风灯。

别墅内部与外观的古意截然不同，处处是顶尖的现代科技。全屋智能控制系统，声控灯光、温湿度调节、电动窗帘一应俱全。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安静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厨房里嵌入式智能冰箱、蒸烤箱、咖啡机闪着金属冷光。尽管长期无人常住，但定期有专人维护打扫，一切洁净如新，随时可以入住。

方澈被墨渊揽着腰直接“挪移”到客厅中央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挣脱开那只手，后退两步站稳，苍白脸色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显透明。

墨渊则皱着眉，挑剔地打量着这个过分“明亮”和“复杂”的空间。他的目光掠过天花板上嵌入的筒灯、墙壁上的智能面板、桌上那个会自己转圈扫地的银色圆盘，最后落在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那里，朝阳正将云海染成金红。

“你们现在的人，”他评价道，声音带着古老的腔调，“住的地方像琉璃盒子，亮得刺眼。”

方澈没接话，只是走到控制面板前，熟练地调暗了主灯，打开了新风系统。室内光线柔和下来，山间清晨微凉的空气缓缓流入。

“这里是现代化住宅，很多设施可以用语音或手机控制。”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便径自上楼——他需要换掉身上这身刺目的古式婚服，更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主卧在三楼，视野最好。方澈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室内是简约的灰白基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山色。衣帽间里挂着他尺寸的衣物，都是方凛定期更换的当季新品。他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

下楼时，他看见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客厅里，七八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纸人正在“忙碌”。它们的身躯轻薄，动作却异常灵巧。一个纸人正奋力抱着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软布，哼哧哼哧地擦拭茶几表面；两个纸人合作拖着拖把在拖地；还有一个试图爬上扫地机器人，却被突然启动的机器带得一个趔趄，纸片手在空中乱挥。

而墨渊，正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他从书房翻出来的平板电脑，皱着眉头用手指戳着屏幕，试图弄明白这“会发光的板子”是什么。他一身玄黑古袍，墨发披散，与这充满科技感的客厅形成极致反差。

方澈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差点被扫地机器人卷走的纸人，轻轻放在茶几上。纸人用纸片手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表达感谢，然后又活力满满地跳下去继续干活。

“它们……在打扫？”方澈问。

“纸傀术。”墨渊头也不抬，继续跟平板电脑较劲，“墓里待久了，总要有些使唤的小东西。这些纸傀虽无灵智，但执行简单指令尚可，做饭打扫够用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方澈走过去，只见料理台上，两个纸人正通力合作——一个站在菜刀旁，用纸片手“扶”着刀柄，另一个则嘿咻嘿咻地将洗净的山药推进刀下。它们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切出来的山药片居然厚薄均匀。旁边的小炖锅里，水已微沸，食物的清香渐渐弥漫。

墨渊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厨房门口的光线挡住大半。他看了眼纸人的成果，勉强满意：“虽然笨拙，不过厨艺尚可。”

他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青年刚沐浴过，皮肤透着浅浅的粉，湿发黏在白皙的颈侧，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和其下那枚暗金色的魂印。墨渊的视线在那印记上停留片刻，纯黑的眸色深了些。

“你这里，”他忽然开口，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懂得这些琉璃盒子的用法？”

方澈侧身避开他过于靠近的气息：“这是现代智能家居。那个是扫地机器人，可以自动清洁地板；灯光、空调、窗帘都可以用语音或手机控制。”他指向中控面板和桌上的智能音箱，“你可以试试。”

墨渊挑眉，依言走到中控面板前。他伸手，指尖并未触碰，面板却自动亮起，各种图标浮现。他凝神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那个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忽然抬手，一道极淡的黑气弹出。

扫地机器人“嘀”了一声，忽然加速，以一个堪称飘逸的弧线滑行到角落，精准地开始沿墙边清扫，效率比之前高了数倍。

“有点意思。”墨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们凡人搞出的这些小玩意倒还算精巧。”

他很快举一反三，不过半小时，他已经弄明白了智能家居的基本逻辑，甚至学会了用平板电脑连上网络，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从生涩到流畅。当扫地机器人再次路过他脚边时，他甚至能分心用一缕阴气“指挥”它避开障碍，去清洁沙发底下。

纸人们在他的示意下，也开始学习“合作”。一个纸人学会了操控扫地机器人，此刻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上面监督进程，另外几个学会了用纸片手按压智能开关，控制窗帘开合和灯光明暗。

方澈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这位上古鬼王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惊人得可怕。

午饭是纸人烹制的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茯苓山药粥，几样清淡小菜。方澈安静地吃完，能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部扩散，滋养着虚弱的身体。

墨渊自己并不需要进食，只是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看他。那目光毫不掩饰，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纯粹的、对“所有物”外观的欣赏。方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速度吃完，起身想要收拾碗筷。

“放着。”墨渊手指一动，两个纸人立刻蹦跳过来，嘿咻嘿咻地抬起碗碟，摇摇晃晃却平稳地送往厨房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