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别墅灯火通明,已是凌晨三点。
客厅里气氛凝重。方振华和林婉坐在主沙发,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方凛和方烁站在窗边,一个面色冷峻,一个焦躁踱步。
客座上,天师门掌门张清源闭目掐算,指尖金光流转,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忽然睁眼,长叹一声:“卦象混沌,天机被蒙。小澈的命星……被一股极强大的阴气笼罩,看不真切。”
“都怪我……”林婉眼泪又落下来。
“夫人莫要过度自责。”张清源摇头,“此劫避无可避。只是这股阴气……”他顿了顿,神色极其凝重,“强得匪夷所思。老夫修行八十载,从未感受过如此威压。”
话音未落,客厅中央空间骤然扭曲!
涟漪荡开,两道身影踏出。
墨渊揽着方澈的腰,如闲庭信步般走入。他依旧玄衣墨发,与这现代客厅格格不入。而方澈还穿着那身大红古式婚服,长发松散绾着,脸色苍白,唇上却带着不正常的嫣红,锁骨处一道暗金纹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小澈!”林婉猛地站起。
“别过来。”方澈厉声制止,声音微哑。他想挣脱,却被墨渊的手臂稳稳禁锢。
所有人僵住。
张清源瞳孔骤缩,手中已扣住三张金符,却不敢妄动——那黑衣男子身上散发的阴气,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师父,爸妈,大哥二哥。”方澈稳住呼吸,“我暂时无事。”
“无事?”方烁眼睛通红,“你这样子叫无事?!他对你做了什么?!”
方澈沉默片刻,简略道:“昨夜的九书下聘,百鬼迎亲,是他出手解决的,代价是……与他结下魂契。”
“魂契?!”张清源脸色剧变,目光死死盯住方澈锁骨处的暗金纹印,“阴阳魂契,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你、你怎能——”
“张掌门觉得,昨夜那情形,他有的选么?”墨渊忽然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某种古老的腔调。
他松开方澈,往前走了两步,在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那姿态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你是何人?”张清源沉声问,手中金符蓄势待发。
墨渊瞥了他一眼,纯黑眼眸中无波无澜:“墨渊。”
“为何掳走我徒儿?”
“掳走?”墨渊低笑,“本王与他结下魂契,便是夫妻。带自己的新娘回家,何来掳走之说?”
“夫妻?!”方振华霍然起身,气得浑身发抖,“荒唐!小澈是人,你是——”
“是什么?”墨渊打断,指尖轻轻一抬。
客厅温度骤降!
明明已是初夏,却骤然冷如深冬,墙壁、地板、家具表面瞬间凝结出薄薄白霜,空气中飘起细碎冰晶。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的阴寒。
张清源脸色发青,手中金符光芒明灭不定——他竟连催动符箓都感到艰难!
“你……”张清源死死盯着墨渊,如此威压,如此古老的腔调,还有那随手影响环境的恐怖能力……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阁下……沉眠多久了?”张清源声音干涩。
墨渊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凡人竟能问出这个问题。他支着下巴,懒洋洋道:“记不清了。上次醒来,人间还是……唐朝?那时地府规矩多,不好随便走动,索性又睡了。”
唐朝?!
张清源倒吸一口凉气。方家众人虽不完全明白其中含义,却也听得心惊胆战。
沉睡千年以上的存在……还能随意行走人间、不显鬼态……
“上古……鬼王?”张清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墨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称呼而已。本王既然醒了,又遇上合心意的人,自然要带在身边。”
他看向方澈,语气理所当然:“魂契已成,他便是本王的。你们若识趣,本王可允他偶尔回来看看。”
“你休想!”方烁怒吼,却被方凛死死按住。
方澈在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师父,爸妈,此事已定,多说无益。我此番回来,是为报平安,也是告知去处——我会搬去城东栖云山的别墅。”
他顿了顿,看向墨渊:“你既说要‘养’着我,总得给我个能安心养病的地方。那里清净,适合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