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若有所思。
方澈说的没错。
这具身体,连同其中的魂魄,实在太脆弱了。纯阴之体本就难养,加上魂魄破损,像一件布满裂纹、却又被金线勉强缠住的琉璃器,美则美矣,却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现在若强行行事,固然能短暂满足他的渴望,但之后呢?
一具失去生机的尸体,哪怕炼成傀儡,也失了纯阴之体那份独特的“鲜活”与“灵气”。
更何况……
墨渊的目光落在方澈脸上。
青年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探查,脸色比之前更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冷静,哪怕衣衫不整地被禁锢在身下,也没有半分惊慌乞怜。反而有种认命般的坦然,甚至带着点“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有趣。
太有趣了。
墨渊漫长的生命里见过无数生灵,恐惧的、贪婪的、谄媚的、绝望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却敢用最平静的语气跟他谈条件、划底线。
偏偏这威胁……还真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夕之欢,而是这具独一无二的纯阴之体,是这个有趣灵魂能带来的、更持久的“滋味”与“乐趣”。
“你说得对。”墨渊忽然笑了,手指勾回方澈散开的衣襟,慢条斯理地替他拢好,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一次就玩坏,确实可惜。”
他俯身,在方澈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短暂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本王改主意了。”
“养着你,慢慢来。”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整理衣襟只是幌子。冰凉指尖借着系带的动作,在方澈的锁骨、胸口、腰腹间流连不去。偶尔擦过某些敏感的部位,力道轻佻又暧昧,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撩拨。古袍宽大,反倒方便了他的动作,手掌时而探入衣襟内里,贴着微凉的皮肤缓缓摩挲,感受着掌心下单薄身躯细微的颤抖。
方澈的身体绷紧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密接触。天师门清修之地,师兄弟间恪守礼数;方家虽富贵,但他体弱多病,常年静养,连与人握手都少。此刻被一具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躯体困在榻上,带着凉意的手指肆意游走,陌生而强烈的刺激让他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苍白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极淡的薄红。
“别……”他咬住下唇,想推开那只作乱的手,却因体虚力弱,推拒的动作更像是无力的轻搭。
“别什么?”墨渊低笑,唇贴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话语形成诡异对比,“不是说不怕本王做到最后么?怎么碰几下,反应就这么大?”
他故意加重了力道,在某处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方澈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苍白的脸颊红晕更明显了些。身体的本能反应背叛了他的意志——心跳快得发慌,体温升高,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混……蛋……”方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眶因为羞愤与无力感而微微泛红,剔透的琥珀色眸子里蒙上一层水光,破碎感惊人。
“这就混蛋了?”墨渊挑眉,手上动作却缓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掌下的身躯在轻颤,心跳快得惊人,呼吸也乱了节奏——再继续下去,恐怕真要晕过去。
啧。
这么不经撩。
他有些扫兴,却又觉得这反应实在有趣。像只被逼到绝境、虚弱得爪子都伸不直,却还要龇着牙虚张声势的幼兽。
墨渊收回手,坐起身,随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方澈立刻蜷缩起身子,背对着他急促喘息,抓紧散乱的衣襟,努力平复体内翻涌的陌生潮热与眩晕感。
墓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博山炉青烟袅袅,穹顶星辰无声流转。
半晌,方澈才哑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微喘:“我要见我家人,还有师父。”
墨渊正把玩着榻边矮几上一只玉杯,闻言抬眼,纯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想搬救兵?”
“报平安。”方澈转过身,脸上红潮已褪去大半,又恢复那种冰雪般的冷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嫣红,“你突然把我带走,他们肯定急疯了。”
墨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天师,明显在试探他的底线,也在争取喘息的空间。与其强行禁锢惹来更激烈的反抗,不如给点甜头,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反正……人也跑不了。
“可以。”墨渊放下玉杯,起身,玄黑深衣如流水般垂落,“本王陪你走一趟。”
他走到榻边,俯身,再次将方澈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方澈身体一僵。
“就你这副走几步就喘的样子?”墨渊嗤笑,手臂稳稳托着他,“省点力气,待会儿见了人,别晕过去给本王丢脸。”
说完,他不再给方澈反驳的机会,抱着人,一步踏出。
墓室的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两人的身影迅速模糊,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玉榻上凌乱的红色锦缎,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而紧绷的气息。
一场关于占有与反抗、欲望与底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