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
“别过去!”方凛拦住父母和方烁,目眦欲裂,却知道此刻过去只会让弟弟分心。
陈玥紧接着又掏出第二张、第三张……整整九张婚书,悬浮身前,血光冲天。
“一聘天地证,二聘鬼神知,三聘阴阳合——”混音响彻大厅,“九聘礼成,永世不渝——”
九张婚书化作九道血虹,直射方澈!
方澈双手结印,准备硬抗,但他灵力已近枯竭,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都勉强。
要结束了吗……
他模糊地想。也好,至少家人还在结界内,凭借师父给的护身法器应该能撑到天亮……可那些宾客怎么办?
九道血虹已至面前三尺!
凌厉的阴煞之气刺痛皮肤,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慵懒不耐的嗤笑,从大厅阴影处传来。
所有人都没看见那人何时出现——他就那样倚在墙角,像是早已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的好戏。
黑衣,墨发,身形极高。
至少一米九五,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峰。穿的是一身繁复古袍,玄黑为底,袖口衣襟绣着暗金纹路,仔细看是彼岸花缠绕符咒的图案。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墨玉簪松松绾着。
俊美得近乎邪异的一张脸。
眉骨高挺,鼻梁如峰,唇薄而色淡,下颌线利落如刀削。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纯黑,深不见底,看人时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他就那样倚着墙,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方澈身上,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然后,抬了抬手。
没有咒文,没有术法,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随意一挥袖,像拂去一粒尘埃。
九张已至方澈面前的血色婚书同时定格。
“砰。”
轻响声中,婚书化作漫天暗红碎屑,簌簌飘落。
附在陈玥身上的东西发出凄厉惨嚎:“你、你是谁?!敢坏老祖好事——”
黑衣人没回头,屈指一弹。
陈玥身体剧震,软倒在地,一股浓黑烟柱从她七窍钻出,在空中凝聚成狰狞鬼脸,张牙舞爪扑向黑衣人——
“吵。”
黑衣人淡淡吐出一个字,五指虚握。
鬼脸像被无形大手攥住,扭曲,压缩,最后“啵”的一声,湮灭成虚无。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方澈。
古袍下摆曳地,却纤尘不染。他所过之处,肆虐的阴气如潮水退避,连窗外嘶嚎的百鬼都噤若寒蝉。
他在方澈面前停下,距离不到半步。
这个距离,方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奇特气息——像是混着冰雪与铁锈的冷冽沉香。
“纯阴之体,天师之力,灵魂澄澈如琉璃……”黑衣人俯身,凑到方澈耳边,冰冷的吐息拂过他颈侧,“难怪引来九书下聘,百鬼争抢。”
方澈侧头,对上那双纯黑眼眸。
“你是谁?”
“墨渊。”黑衣人轻笑,“沉睡了太久,刚被吵醒,就看见这么有趣的戏码。”
他伸手,指尖抚上方澈脸颊。触感冰凉如玉,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你很强。”方澈陈述事实,身体因脱力而微微发抖,“但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墨渊笑了,笑容邪气四溢,“自然是抢亲。”
他手指下滑,捏住方澈下巴,强迫他抬头。
“那些废物配不上你。”墨渊的拇指擦过方澈下唇,抹掉一丝血迹,“跟本王结亲,做本王的新娘,本王护你周全,赐你永生。”
话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宣布一件既定事实。
方澈眼神骤冷:“如果我不答应?”
“那你现在就会死。”墨渊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金光结界撑不过十息,外面那些饿鬼会撕碎你的肉身,分食你的魂魄——而本王,也可以强行结亲,结果都一样,只是过程……”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唇角。
“不太温柔。”
他在等回答。
方澈沉默。
目光扫过四周:惊恐混乱的宾客,护着父母咬牙坚持的大哥二哥,以及窗外密密麻麻正在扑向结界的鬼影。
没有选择。
方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封的平静。
“可以。”他说,“但你不能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成交。”墨渊挑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欲。他松开捏着方澈下巴的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前一带——
吻了上去。
冰冷柔软的唇覆上来,带着血腥与沉香的气息。方澈僵住,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墨渊的舌撬开他齿关,长驱直入。
一股极寒极阴的力量顺着交缠的唇舌涌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方澈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刻进了自己破碎的灵魂里,深深烙在魂魄最深处。
刺痛,冰冷,还有某种诡异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