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捏住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火腿肠,举到眼前,眯眼审视,仿佛在分析其蛋白质结构与潜在致病菌群。
“……这是生物武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凌晨三点解剖室的寒气。
谢绵绵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双汇的!保质期还有十天!”
Evi走过去,嗅了嗅卫然脸上的火腿肠残渣,尾尖轻点:
“品牌可信,但投掷轨迹不可控。建议限制该人类接触任何可抛射物。”
福尔马林在收银台上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眼神仿佛在说:
“人类,真是混乱又可爱的灾难。”
而晏既白,终于忍不住低声喃喃:
“……我需要一个消毒喷雾,立刻,马上。”
世界依旧停摆。
但好邻超市里,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正在悄然流动——
比如,被迫共处的荒诞,
比如,藏在警惕下的好奇,
比如,一只猫看透一切却不说破的沉默。
以及,谢绵绵偷偷把第二盒草莓牛奶塞进卫然手里时,他愣住的那半秒。
…
时间死了。但他们还活着——于是‘久’这个字,只能靠心跳来拼凑。
当卫然掐灭第七支烟、谢绵绵啃完第三根能量棒,Evi终于启动应急协议。
它用鼻尖推着一台从员工休息室翻出的旧平板,屏幕虽冻结,但触控仍可滑动——物理规则混乱,逻辑却未崩坏。它开始系统性清点:
可食物资:保质期内的速食面47包、压缩饼干12盒、矿泉水328瓶、能量棒9根(其中3根被谢绵绵偷偷咬过一口)、罐头若干(标签模糊,卫然拒绝靠近)。
水源:冷藏区有桶装水5桶,但无法确认是否受污染;自动饮水机无水流,但储水槽尚满。
药品:货架尽头有个小型药柜,止痛片、创可贴、抗过敏药齐全——晏既白立刻用湿巾包裹双手后才敢触碰,并给每盒药贴上自制标签:“可疑”“待验”“绝对禁用(含乳糖)”。
谢绵绵则蹲在儿童游乐区旁的扭蛋机前,眼睛亮晶晶。
“你们看!”她指着机器透明窗口里那颗卡在出口的糖果,“它一直要吐出来,又一直吐不出来……像在打嗝!”
她伸手摇了摇机器。
没反应。
再摇。
糖果依旧悬在半空,连包装纸的褶皱都凝固如雕塑。
“好可怜哦。”她小声说,然后认真地对扭蛋机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能帮你。”
当谢绵绵鞠躬道歉时,福尔马林眯眼,尾巴尖轻轻一勾——
那颗卡住的糖果,突然“啪”地掉进她掌心。
(没人看见它是怎么做到的。连Evi的数据模型都漏记了这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