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噩梦。
杜若醒来时,后背湿凉,她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色,抱着衾被,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
两辈子,她也从未遇见这样陌生的公孙瓒。她想起上一世,从来圈在金丝笼,没有机会认识真正的他。
如果说,上一世他所爱恋的是自己的幻象,那么自己爱恋的又何尝不只是一个白马将军的光环呢。
若她不是高门贵女,只是被他放任掠杀的贫家女,她还会爱他么?又或是,还有资格爱他么?
她披了衣裳,推开窗,立在月光下。觉得身上发虚,好像飘起来了,不着实地,没有重心。
是为什么。
是做了侯采薇的这两个月吗。
从前没有做过杜若,因此不知道有自己生活重心的感觉,但做过了杜若,又回转到侯采薇的位置,一切都围绕公孙瓒,才发现已经不适应了,与这世界的锚点越来越弱,心中空旷焦虑且无法填满。
越努力,越发现他的事情无法被自己改变分毫,他杀人,或是不杀人。
他自焚,或是不自焚。
侯采薇的心绪似乎渐渐变弱,渐渐失望。而身为杜若的心情与力量又清楚地慢慢生长出来。
她当然还是爱他的。
但做过杜若,已经让她没办法再以单纯无助的侯采薇自居,只是站在他身边做一朵生死相依,无力左右的菟丝花。
时隔数年,杜若重新坐上逃亡马车的时候,心中虽不可避免畏惧,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明与平静。
她的平静已经是这样强大。以至于赵平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她也并不震惊。能走自然好,走不了,也是常事。她想起美剧里那句常有的台词。
“Things happen.”
事情会发生,一切事情都会发生。
重新站回公孙瓒面前时,他似乎又比上一次还要更陌生了。
窗外银杏树白天如海涛翻涌。晚上动起来却如鬼影。
而他仍旧一身白袍,刚洗的头发,身上还有皂角香气,白袍黑发,眉目分明。
干干净净的,眼白中红血丝却很多。
他坐着,她站着,两人对视良久。
他开口,声音是哑的。
“你又骗我。”
杜若不知道该说什么。
强行被带回他身边,心中有再多想法,如今看到他发丝落下的水珠,她竟也只有一个念头,帮他擦干。
当然不会这么做。
她慢慢低下头,为了缓解尴尬,她开始撕指甲。
而她这样淡漠的反应触怒了公孙瓒。
被他狠狠掼在床上,头撞上床框时的痛感,才让杜若想起来这是个杀人无度的乱世将军,与刚才那个看似脆弱的白衣公子毫不相干。
他的重量压上去,她的衣服被撕开。
她不主动,也不挣扎,他的动作才开始粗暴,后面却慢慢变得亲密而熟悉。
于他而言是第一次,对于她却是故梦重温,他已经变成这样可惧的人物,她却还是不厌恶这种接触的。
杜若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