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杜若看着他,竟然忍不住扯出个怪异的笑。
“我说,你站在高处,就感觉不到低处的痛。你只顾自己顺意,哪里在乎你杀的人,对别人,对这世道…有多重要。”
“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蝼蚁。”
她笑的更加止不住了。
自己也是作的,跟统治阶级共情个什么鬼啊。
来报应了吧。
“华佗说的对。你只顾自己。”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曹操的领口。
那动作太突然,曹操被她拽得往前一倾。
“你想杀我,就一起杀了吧。”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想再替谁改什么历史了。”
曹操从未见过杜若这样。他一向事事妥帖,察言观色,恰到好处。
他从来不出错的。
他没见过他这副自弃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抗议?”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为了华佗,你宁死也不愿效忠于我?”
杜若无所谓地躺在地上,眼泪滑下来,渗入鬓角。
“……我不想学医。”
她嘴唇翕合,像条快干死的鱼。
“是他让我觉得,我是有天赋的。他可是华佗啊...”
杜若闭上眼睛,想起外公。
那是刚上初一的秋天,回家路上银杏金黄,她和同学多玩了一个多小时。
忐忑回家,等待她的果然是罚跪,鞭笞,对着外婆的遗像一遍遍承诺和忏悔。
那一晚,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如果继续下去,还不如永远停止。
于是她吞下了外公锁在柜子里的安眠药,那是他一生心魔的物证,他总在醉后哭诉,是这东西害死了他的女儿。
她心想如果自己胆子再大些的话,就直接跟老头说。
“不是安眠药害死你的女儿。”
“是你自己。”
“如今你又害死了她的女儿。”
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看见那老头一夜白头。
好讽刺。
她以前那么恨学医,恨到宁愿死。
来到这乱世,却自己给自己找了师父。
现在师父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