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心中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感。

四肢百骸都沉重，却不意外。

她似乎早就预知了这个结果。

她早就知道的。

历史上，就是曹操杀了华佗。

可为什么……

为什么早了这么多年？

她的肩膀垮下去。

垮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黑色幽默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再也不用这么绷着了。

不用看曹操脸色，不用斟酌措辞，不用害怕哪天华佗就被曹操杀了。

杀了也好，省的天天害怕。

眼眶却在这时候烫起来。

生理性的。控制不住。

一颗很大的眼泪砸在地上。

“为什么？”

曹操居然冷笑起来。

他攥着杜若的肩膀。

一字一字道：

“我有时济，何须华佗？”

他的声音在冰冷静默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根本不觉得这话有多么不负责任，欺负人和残忍。

他很满意地看见杜若眼中的麻木感变成了惊惶和悲怒。

她一把推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时济这样的当世神医，何须华佗这样的沽名钓誉之辈？”

“时济医术，不在华佗之下，又谦恭有礼，肯为我所用，我何必留华佗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

他看着杜若的眼睛，对自己说出的话有种自虐般的满意。

杜若张了张嘴。

“其实我早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与你相处这么久，我总有一种侥幸。”

“我觉得你和别人嘴里说的不一样。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冷血，无情，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她看着他。

“原来还是我错了。他们说的对。”

她软倒在地上。浑身发麻。

曹操蹲下来。

“时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