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送来的点心精致可口,金疮药和润手膏更是及时雨。赵砚没有独享,将点心分给李茂等人,收获了更多真诚的感激和干劲。那药膏效果颇佳,涂抹后手上火辣辣的破皮处清凉了许多,粗糙的皮肤也得到滋润。
硝石到位,吸湿剂配比试验很快取得突破。赵砚发现,将提纯石灰、硝石、粉碎的干苔藓按一定比例混合,再用透气棉布包裹成拳头大小的包,吸湿效果和持续时间都远超单一石灰,且成本可控。他将其命名为“防潮包”,并设计了可多层堆叠的竹制框架,方便放置和更换。
简化版的手摇鼓风机也制作完成。虽然简陋,但测试表明,在自然通风不足时,用它对着关键通风道鼓风,能显著加快仓内空气流动。赵砚还改进了叶片的倾角和密封,尽可能提高效率。
暗沟的开挖在局部最潮湿区域完成,并用旧砖石做了衬砌和覆盖,导水效果明显,开挖处的地面干燥速度远超其他地方。
刘仓吏看着这些“土法上马”却实实在在产生效果的改造,脸色越来越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学徒确实有本事。更让他嘀咕的是,赵砚不知怎的,竟和那位据说有些背景的谢秀才有了交情,还能弄到管制物资。他开始担心,若再刻意刁难,会不会引火烧身。
这一日,赵砚正带着李茂等人安装最后一批防潮包框架,刘仓吏踱步过来,干咳两声:“赵学徒,这几日辛苦了啊。”
赵砚停下手里的活,不卑不亢地行礼:“分内之事,刘仓吏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仓吏搓着手,三角眼转了转,“你们这鼓捣的……东西,看着是有些门道。王员外郎前几日还派人来问过进展。”
“哦?王大人关心此事?”赵砚心中一动。
“是啊。”刘仓吏压低声音,“王大人对你这‘新法’挺上心。不过呢,他也说了,效果如何,还得看实际。眼看就要入冬,冬储粮马上就要入库了。你这三号仓,能不能用,还得看验收。”
赵砚听出了弦外之音。刘仓吏态度软化,一方面是因实际效果,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得知了王员外郎的关注,不敢再明目张胆使坏。但“验收”二字,又留下了操作空间。
“学生明白。定当尽力,确保仓房堪用。”赵砚表态。
“嗯,那就好。”刘仓吏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个……之前库房物料紧张,你们要的那些东西,我再去催催,看能不能先调拨一部分过来。总用这些土法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嘛。”这是明显的示好和找补。
“多谢刘仓吏体谅。”赵砚顺水推舟。他并不指望刘仓吏真能调拨多少好东西,但态度转变总是好事。
刘仓吏背着手走了,脚步似乎轻快了些。李茂凑过来,低声道:“赵师兄,这老滑头好像没那么刁难了?”
赵砚笑了笑:“见风使舵罢了。不过也是好事,至少我们接下来做事能少些掣肘。抓紧时间,把最后这点活干完,然后全面测试。”
又过了几日,三号仓的改造基本完成。原有的通风孔道全部疏通加固,两个简易的抽风塔矗立在仓顶两侧;地窖局部暗沟贯通,与新建的集水井相连;手摇鼓风机安装在仓房避风处,通过帆布软管与主要通风道连接;数百个防潮包被安置在仓内各个角落和地窖重点区域。
赵砚选了一个阴湿的天气,进行最终测试。他命人关闭所有门窗,模拟最恶劣的潮湿环境。然后,同时开启自然通风和间歇性手摇鼓风,并记录不同位置的湿度变化。
测试持续了整整一天。李茂等人轮流上阵摇动鼓风机,赵砚则不断检查各处湿度计和防潮包的状态,记录数据。
结果令人振奋。在模拟的潮湿环境下,改造后的三号仓,室内平均湿度比未改造的相邻仓房低了近三成!地窖等重点区域的湿度下降更为明显。防潮包吸湿效果显著,且更换方便。鼓风机虽然费力,但在无风天气确实能有效促进空气流动。
“成功了!赵师兄,我们成功了!”李茂兴奋地满脸通红。其他参与改造的工匠和学徒也欢呼起来。数月辛苦,灰头土脸,日夜煎熬,终于见到了实实在在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