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水轮！”赵砚沉声道。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王家父子、鲁木匠、赵砚，四人用绳索和木杠，小心地将沉重的木制水轮抬起，对准基座上的主轴承。赵福和王家婆媳在旁边帮忙扶着、看着。

“左一点……慢，慢……对准了，往下放！”

“咔哒”一声轻响，水轮中心预留的方孔，稳稳套在了主轴的方形末端上。用巨大的木楔敲紧固定。

此刻，水轮、主轴、安全销、传动短轴、曲柄盘、连杆、滑块、摆杆、纱锭机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从水力到纺纱动作的机械链条。

水闸就在基座上游不远处，是一个简单的木板闸门，控制着流向水轮槽的水量。王大山已经提前清理了引水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砚身上。

赵砚走到水闸旁，手放在闸门的插销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微微出汗。这不仅关系到他能否赚到第一桶金，更关系到他能否在这个陌生时代，用自己熟悉的技能，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开闸！”

他用力拔掉插销，向上抬起木板闸门。

“哗——！”

积蓄的河水立刻涌入引水渠，冲向静静伫立的水轮叶片。

起初，水流只是冲击着叶片，水轮轻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咕咚”声。几秒钟后，在水流的持续推动下，水轮开始缓缓转动。

“动了！动了！”王大山媳妇捂着嘴低呼。

水轮越转越快，发出“哗啦啦”的悦耳水声。主轴开始旋转，力量通过安全销传递给传动短轴，短轴带动曲柄盘……

“咔哒……嘎啦……吱呀……”

复杂的传动机构开始运转！

起初有些滞涩和晃动，但随着转速稳定，各部件磨合，运转逐渐平稳起来。滑块在导轨内快速而稳定地往复运动，摆杆带着纱锭灵巧地摆动，棉条牵伸机构同步移动——虽然没有放入棉条，但整个纺纱动作的模拟，已经完整呈现！

“转起来了！真的转起来了！不用人踩！”王大山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老爹的胳膊摇晃。王老头也是眼眶湿润，喃喃道：“祖宗显灵了……这法子真能成……”

鲁木匠紧抿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运动部件，尤其是那些他亲手制作的关键连接点，看到它们承受着水力，稳定地工作着，一种混合着自豪与震撼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这后生……神了！

赵砚紧紧盯着机构运转，特别是安全销和各个轴承部位。几分钟后，运转平稳，没有异常噪音和剧烈振动。他稍稍松了口气。

“上棉条，试纺！”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王大山媳妇早已准备好处理过的棉条。她小心地将棉条引入牵伸机构，另一端搭在缓慢转动的纱锭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在水力的驱动下，牵伸机构匀速往复，将棉条均匀地拉细。纱锭旋转，将拉细的棉纱缠绕上去。一开始，由于不熟悉机器的节奏和棉条的供给速度，纱线断了几次。但在赵砚的指导下，王大山媳妇很快掌握了诀窍——机器速度是恒定的，她只需要根据棉条的情况，稍作引导和补充即可。

第一缕均匀、光洁的棉纱，在水轮的驱动下，源源不断地缠绕上纱锭，速度远比人工脚踏快得多，而且极其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