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纱了！出纱了！”王大山儿子跳了起来。

王大山冲到纱锭前，用手指捻起一缕新纺出的纱，对着光仔细看。纱线粗细均匀，捻度适中，手感光滑，比他们家以前手工纺出的最上等的纱，品质还要稳定！

“好纱！真是好纱啊！”王大山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优质纱锭，看到了织机飞快穿梭，看到了“刘记”大织坊掌柜惊讶的脸。

赵砚也终于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是属于创造者、属于问题解决者的笑容。他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这台原始的水力纺纱机，效率至少是人工脚踏纺车的五到八倍，且质量更加稳定！

“别高兴太早。”鲁木匠泼了盆冷水，但眼里也有笑意，“这大家伙还得看长远，木头泡水久了会不会变形，轴承磨损快不快，都得盯着。”

“鲁师傅说得对。”赵砚收敛笑容，“这才刚开始。需要持续观察，维护，可能还要改进。而且，只有一台还不够。”

“一台还不够？”王大山睁大眼睛。

“一台，只是证明可行。”赵砚看着哗哗转动的水轮，目光投向更远处，“要形成真正的优势，需要规模。王掌柜，后院的空地，还能放下几台这样的基座？”

王大山心脏狂跳起来。是啊，一台就这么厉害，要是三台，五台，十台呢？他后院靠河岸，地方还有！水流也足够！

“能！至少还能放下……四五台！”王大山激动道。

“当务之急，是先利用好这一台。”赵砚冷静地分析，“这台机器，至少能顶五个熟练纺工。王掌柜，您家现有的织机，怕是很快就不够用了。纱线多了，织布要跟上。而且，纺出的纱需要整理、成绞，这些后续工序的人手也要考虑。”

王大山从狂喜中冷静下来，连连点头：“赵公子考虑得是！我这就去安排！织机……我家还有两台旧的，修修能用！人手……让我家婆娘和儿媳先盯着纺纱，我和爹，还有我儿，赶紧织布！再去招两个短工帮忙理纱！”

一个初步的、围绕这台水力纺纱机的生产流程，在王大山脑海中迅速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织坊如同上紧了发条。那台“水轮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夜间用简易的闸板partially挡住水流，降低转速以减少磨损和噪音），纺出的纱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品质稳定、均匀的纱线，让王大山家的织布效率和质量也提升了一截。

赵砚没有急着离开。他留在织坊，和王家人一起，记录机器的运行数据：不同水流速度下的转速、纺纱速度、纱锭满卷时间、故障情况（主要是断纱和安全销因振动偶尔需要调整）。他指导王大山用最简单的工具制作了纱线张力调节装置，进一步减少了断纱率。他还画了一张简单的润滑和维护日程表，提醒他们定期给轴承加油，检查木件有无开裂。

鲁木匠也几乎泡在了这里。他对这台自己参与打造的机器宝贝得不行，每天都要来检查好几遍，听到任何异常声响都要排查半天。赵砚趁机向他请教了许多木料处理、防潮防腐的土办法，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鲁木匠看赵砚的眼神，已经完全是看“有本事的小友”了。

第五天，第一批用新纱线织出的布匹出来了。那是普通的平纹棉布，但手感明显更加柔软均匀，布面平整，瑕疵极少。王大山抱着那匹布，像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咧着嘴傻笑了半天。

“赵公子，这布……能卖上好价钱！”王大山激动地说，“至少比我们以前的布，每匹能多卖五十文！不，八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