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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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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从工具改良入手?效率的提升是最直接的竞争力。

“少爷,”赵福收拾完碗筷,小心翼翼地问,“您写这些……是打算?”

“理清头绪,想办法赚钱还债。”赵砚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福伯,你知道城里手艺好的木匠和铁匠吗?工钱怎么算?”

赵福愣了一下:“木匠……西街的鲁木匠手艺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铁匠的话,南门外的雷铁匠打农具是一把好手。工钱……寻常木匠一天大概三十文到五十文,管饭。铁匠贵些,看打什么东西。少爷您问这个是要……”

“有点想法,需要找人做点东西。”赵砚没有细说,转而问道,“家里还有什么稍微值钱点、但不太起眼的东西吗?什么都行。”

赵福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有!老爷书房……咳,现在就是间空屋子,墙角堆杂物的破箱子底下,好像压着个小匣子,是紫檀木的,摔缺了一个角,一直没顾上扔。以前好像见老爷往里放过些零碎玩意儿。”

赵砚立刻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所谓书房,如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积了厚厚的灰尘,蛛网遍布。窗户纸全破了,晚风吹进来,阴森森的。墙角果然堆着几个破箱烂柜。赵福和赵砚合力挪开一个沉重的破箱子,底下露出一只沾满灰尘和污垢的小匣子。

匣子约一尺见方,确实是紫檀木料,做工精致,边缘有雕花,可惜一角磕碰严重,露出了木茬。赵砚拂去灰尘,打开有些卡涩的铜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小物件:一枚磨损严重的私章(赵怀仁印),几支秃笔,一块黑色的条形石(看样子是石墨),一小卷泛黄的皮纸,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块。

赵砚拿起一块暗黄色的金属,掂了掂,很重。是铜?又拿起一块灰白色的,更重。他心头一跳,仔细辨认。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关于父亲偶尔鼓捣些“稀奇玩意儿”的片段。

“这是……铅块?”赵砚拿起另一块深灰色的,“这个……像是锡?这几块……”他拿起一块闪烁着银白光泽、但表面有些发暗的金属,反复观看,还用指甲掐了一下,硬度不高。“难道是……锌?”这个时代有锌了吗?好像叫“倭铅”?

最底下,压着那卷皮纸。赵砚小心展开,上面用毛笔勾勒着一些简陋的图形,旁边有批注。图形像是某种机械传动结构,但又很怪异。批注字迹是赵怀仁的,写着:“此乃前朝奇匠所传‘风火轮’图残篇,借水力风力,可助推重物,然构造繁复,屡试不成,终为憾事。”

赵砚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这图虽然简陋,甚至有些错误,但隐约指向了一种将旋转运动转换为往复运动的机构,类似于曲柄连杆的雏形。这位早逝的赵父,似乎对机械有些兴趣?

“福伯,父亲以前喜欢琢磨这些?”赵砚指着皮纸和金属块问。

赵福回忆道:“老爷是有这么个爱好,闲暇时总爱在书房写写画画,有时候还去铁匠铺、木匠铺转悠。夫人总说他不多正业,商人不专心做生意,琢磨这些奇技淫巧。后来生意忙,也就搁下了。这些大概是早些年留下的。”

奇技淫巧?赵砚心里有了计较。这小半匣子“破烂”,或许就是他的第一桶金。紫檀木匣子本身,就算有破损,也应该值点钱。这几块金属,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锌,在这个时代或许不常见。还有这张皮纸,对懂行的人来说可能毫无价值,但对有心人……

“福伯,明天一早,你拿上这件绸衫,还有这个匣子,去当铺。绸衫尽量当活当,价钱低点没关系,但要快。匣子……问问刘朝奉收不收,或者有没有识货的客人喜欢这类老物件。记住,分开去两家不同的当铺,别去刘朝奉那里当衣服。”

赵福虽然不明白少爷的用意,但看他神情严肃,条理清晰,下意识地点头应下:“老奴明白。”

“换来的钱,买些粮食,要耐储存的糙米、粟米。再买些盐、油。剩下的钱,全部换成铜钱。”赵砚估算着,“如果能换到一两银子,或者一贯钱以上,就先这样。”

“哎。”赵福应着,心里却有些打鼓。一两银子?那件绸衫料子虽好但脏了旧了,能当五百文就不错了。破匣子谁要啊。

天色已完全黑透。赵福点起唯一一盏缺了口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主仆二人分吃了剩下的一个菜团子,赵福坚持让赵砚睡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板床上,自己则在墙角铺了点干草,和衣躺下。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盖着带有霉味的薄被,赵砚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破窗棂洒在地上。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债务、生存、技术、市场、第一步该怎么走……还有对原来世界的最后一缕恍惚。实验室爆炸的最后一瞬,同事的惊呼,灼热的气浪……一切都远了。现在,他是古代破产败家子赵砚,背负着四百多两银子的巨债,和一个忠心老仆,身处破屋,仰望同一轮明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赵福天不亮就起身,揣着绸衫和用破布包好的匣子,悄悄出门。赵砚也醒了,在院子里慢慢活动身体。原主这身体确实虚,没动几下就气喘吁吁。

他打量着这座破败的宅院。三进的院子,占地不小,可惜荒废了。位置在城西,不算顶好,但也不算太偏僻。如果能保住……不,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胡老虎一个月后就会来收房子。

日上三竿时,赵福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少爷!当掉了!绸衫当了六百文!那匣子……东街新开的‘汇丰当’朝奉是个识货的,说紫檀木料子好,雕工也不错,虽然破了,修修也能用,给了二两银子!”

三两银子,外加六百文铜钱。比赵砚预计的稍好。

赵福将一小锭银子和一串沉甸甸的铜钱交给赵砚,又拿出一个粗布袋:“按您的吩咐,买了三十斤糙米,五斤粟米,还有一小罐油,一包粗盐。剩下大概五百文钱。”

“辛苦了,福伯。”赵砚接过钱粮,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至少短期内饿不死了。他将五百文钱交给赵福,“这些钱你收着,日常开销用。米粮收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残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不是胡老虎那种粗暴的砸门。叩门声清晰,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

赵砚和赵福对视一眼。债主?不会这么快。胡老虎给了期限,其他债主目前应该还不知道宅子已输掉的消息。

“谁啊?”赵福扬声问道,走到门边。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清冽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青年声音传来:

“谢云澜。请见赵砚赵公子。”

谢云澜?

赵砚迅速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很快,一些片段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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