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势一大堆:巨额债务,破产,恶名,孤立无援,身体似乎也有些虚弱(估计是长期作息不规律加营养不良)。
机会?需要观察。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市场需求、技术瓶颈在哪里?
威胁显而易见:胡老虎一个月后的追债。还有其他债主可能闻风而动。社会性死亡的名声。
“福伯,”赵砚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理性,“菜团子热了吧。另外,帮我找找,家里有没有纸笔,最便宜的那种就行。再烧点热水,我想擦洗一下。”
赵福怔怔地看着他。少爷的眼神不一样了。没有了往日输钱后的暴戾或颓丧,也没有了平日的浑浑噩噩。那眼神很深,很静,像潭水,让人看不清底,却又莫名觉得……踏实?
“唉,唉!老奴这就去!”赵福像是被注入了一丝生气,连忙爬起来,蹒跚着朝厨房走去。
赵砚独自坐在台阶上,望着满院荒草。
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给破败的庭院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远处传来归鸟的啼叫,炊烟袅袅升起。
四百两。
一个月。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菜团子是糙米混合着不知名野菜捏成的,口感粗粝,带着淡淡的苦味和霉味。赵砚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甚至仔细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能量补充。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
赵福在一旁看着,眼圈又红了。少爷以前何曾吃过这种东西?便是赵家开始败落时,餐桌上也总有几样精细点心。如今……
“福伯,你也吃。”赵砚将另一个菜团子推过去。
“老奴不饿,少爷您吃……”
“吃了才有力气干活。”赵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要活下去,都得有力气。”
赵福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拿起菜团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滴在了粗糙的团子上。
饭后,赵福翻箱倒柜,还真找来半刀劣质的黄麻纸,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半块干硬的墨锭,还有一个破了边的粗陶砚台。又从一个漏水的破缸里舀出仅存的半盆雨水,勉强算是“烧了热水”。
赵砚用破布蘸着微温的水,简单擦洗了脸和手,换下了那身脏污的绸衫——这是目前最值钱的动产,需要妥善保管。赵福找出一件原主以前的旧布衫,洗得发白,还有几个补丁,但干净。
坐在摇摇晃晃的破桌子前,赵砚研墨铺纸。毛笔用得极不顺手,他努力回忆着原主那点可怜的写字记忆,结合自己硬笔书法的底子,勉强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一张纸:债务清单。
胡老虎:三百两(一月期)。
王掌柜(绸缎):四十五两。
李老板(米行):二十八两。
刘朝奉(当铺):死当物件折银约十五两,活当赎回需八两。
……
林林总总列了十一项,总计四百七十三两。这还不包括一些零零碎碎可能被遗忘的小债。
第二张纸:现有资产。
祖宅(已输):无。
衣物:绸衫一件(待估),旧布衫两套。
食物:糙米约半斗,野菜干一把。
现金:零。
其他:破家具若干,荒宅一座(暂时居住权)。
第三张纸:潜在资源。
人力:赵福(忠诚,年老体弱)。
知识:超越时代的科技树(待开发)。
环境:临江县,水路码头,商业尚可,手工业初步发展。
……
写到这里,赵砚停下了笔。知识如何变现?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他不是理科生穿越到古代就能立刻造玻璃、制肥皂、炼钢铁。那些都需要具体的原料、设备、工艺细节,甚至需要一定的化学知识作为基础,而他主攻的是机械工程和自动化。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技术要求相对不高、原材料易得、市场需求明确、能快速见效的项目。而且,不能太引人注目,以免在实力不足时惹来麻烦。
他想起白天穿街过巷时看到的景象。临江县临着青河,河上有水车,但多是用于灌溉的简单筒车,结构粗笨,效率低下。纺织作坊似乎不少,能听到织机的声音。街上行人衣着以棉麻为主,绸缎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