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

高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越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乔萤坐在他旁边，侧脸看着窗外，眼眶还是红的。

到酒店后，三人乘电梯上楼。高桓在走廊道别：“秦律师，明天上午九点的第二轮谈判。资料我已经发您邮箱了。”

“嗯。”秦越点头。

高桓刷卡进了自己房间。秦越也刷卡开门，让乔萤先进去。

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乔萤脱下秦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

秦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喝水。”

乔萤没动。

秦越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乔萤。”

她抬起头。

“看着我。”秦越说。

“岑越的事，过去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明白吗？”

乔萤的喉咙发紧，她点了点头。

“他今天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秦越继续说，“那是他的情绪，不是你的问题。”

乔萤又点了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但越擦越多。

秦越看着她哭，没说话，也没动。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去洗个脸。”他说，“然后我们吃饭。”

乔萤接过纸巾，点了点头，起身走进浴室。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她用冷水扑了脸，一遍又一遍。

等她出来时，秦越已经叫了客房服务。餐车推了进来，上面是简单的西餐。两人在落地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窗外是夜景，灯火璀璨。乔萤没什么胃口，小口吃着沙拉。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秦越忽然问。

乔萤愣了一下。“……在酒店看看分店的照片。”

“嗯。”秦越点头，“下午我结束得早，带你去逛逛。”

“好。”

吃完饭，秦越去处理邮件。乔萤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信，找到赵莞之，要了宋相宁的联系方式。她保存了号码，退出微信，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她起身，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是宋相宁的声音。

“宋相宁，是我，乔萤。”她小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乔……萤？”宋相宁的声音明显愣住了，“我去，真是你啊？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找我？”

“我……”乔萤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见岑越。”乔萤说，声音很轻，“你能帮我约他吗？就后天下午，地点他定。我想……跟他道歉。”后天下午，秦越要和一个重要客户开会，她有时间。她没告诉秦越。怕他多想，也怕他不同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宋相宁才开口，语气变得谨慎：“乔萤，不是我不帮你，但岑越他……你们当年闹得挺不愉快的。”

乔萤的心往下沉了沉。“我知道。我不是想怎么样，就是想当面道个歉。当年……是我对不起他。”

宋相宁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问问。但他愿不愿意，我不敢保证。”

“谢谢。”乔萤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谢谢你。”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但她没动。秦越看见她站在阳台上，他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不冷吗？”他问。

“秦越，”乔萤小声说，“我后天下午想去师大，好久没回去了。”

秦越看着她，没问去哪儿，只是说：“几点？我让高桓送你。”

“不用，”乔萤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秦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注意安全。”

他伸手，把她拉进屋里，关上了阳台门。她的手很冰，他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

“睡吧。”他说。

乔萤点头。

那天晚上，乔萤睡得不安稳。她做了梦，梦里是大学时的场景：食堂里她和岑越分吃包子馅和皮，雨里那个生涩的吻，还有岑越最后看她的眼神，冰冷又绝望。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秦越睡在她身边，呼吸平稳。她侧过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又缩了回来。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宋相宁发来的：【岑越同意了。后天下午四点，法大东门外的咖啡馆。他说只给你半小时。】

乔萤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谢谢。我会准时到。】

发完短信，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去了结，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