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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京城第一“不靠谱”侦探社 > 第6章 暴露

第6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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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暮色中驶入襄王府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一如林清越此刻的心情。码头一行的见闻在脑海中翻腾:可疑的书生、匆忙的船家、那靛蓝布包上熟悉的翠竹绣样、还有慕寒那句意有所指的“要运的,可能不只是鱼”。

王府内依旧是一片表象的平静。老王妃派来的嬷嬷询问了几句码头见闻,无非是世子是否玩得开心、有无冲撞,得知一切“安好”后,便不再多言。

回到他们自己的院子,屏退下人,室内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凝重几分。

“那个书生,绝不简单。”陈逸秋率先开口,眉头紧锁,“码头那种地方,他一个卖绣品的,去做什么?还偷偷摸摸给船家塞东西。”

秦伊烟倚在窗边,把玩着那方海棠帕子,闻言哼了一声:“岂止不简单。你们注意到他塞东西时,手指的动作了吗?又快又稳,布包入怀的角度,像是练过。而且,”她抬眼,看向慕寒,“世子爷,你提到他的绣线可能是宫里流出来的下脚料?”

慕寒已卸下了白日的痴态,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闻言颔首:“‘软烟罗’质地特殊,民间罕见。即便真是下脚料,能弄到手,并且用得如此不着痕迹,也需有些门路。”他顿了顿,“更奇怪的是,今日在西市,他初见秦小姐时的反应。”

“脸红结巴,像个寻常的、没见过世面的穷书生。”林清越接道,“但在码头,他行事果断警惕,判若两人。”

“伪装。”慕寒吐出两个字。

“那他接近我……”秦伊烟挑眉,“是巧合,还是有意?因为我的‘体质’,容易吸引注意力,方便他隐藏真实目的?”她语气里带点自嘲。

“都有可能。”慕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浓的夜色,“但更值得关注的是,他通过船家,和王府的采买联系上了。柳娘子加急要的海鲈鱼,很可能就是这条线。”

“我们要不要……”陈逸秋做了个拦截的手势,“那船明早到,在卸货时……”

“打草惊蛇。”慕寒摇头,“现在动那船货,最多抓个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柳娘子、胡账房,甚至钱老板,都能轻易撇清。那个书生,更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我们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运什么,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张婆子口中的‘灭口’,刘老头被割去的头颅,恐怕都与此有关。”

林清越感到一阵寒意。原本以为只是王府内部贪墨和灭口,如今却牵扯到身份可疑的宫外之人,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更深的漩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盯着柳娘子?还是想办法查那个书生?”她问。

“都要查,但眼下最直接的突破口,可能还是张婆子。”慕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老王妃的人审不出东西,但张婆子现在被看管着,精神濒临崩溃。或许,我们能从她嘴里听到点不一样的。”

“怎么接近她?”秦伊烟问,“老王妃肯定派了心腹看着。”

慕寒看向林清越:“你是世子妃,过问一下昨日冲撞你、险些害了秦小姐的恶仆‘病情’,合情合理。明天,你去‘探病’。”

林清越心领神会:“带上去火安神的汤药,再‘不小心’让煎药的丫鬟说漏几句,比如……胡账房突然病重,柳娘子也被叫去问话了?”

“可以。”慕寒点头,“给她施加压力,让她觉得同伙已倒,自己被弃。陈逸秋,”

陈逸秋立刻应声:“在!”

“你明日设法‘偶遇’一下府里相熟的侍卫,问问胡账房‘病’得如何了,府里对张婆子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摆出点替秦小姐后怕、不满的样子。把水搅浑。”

“明白!”

“秦小姐,”慕寒看向秦伊烟,“你今日受惊,明日就在尚书府‘静养’,但让你信得过的丫鬟,留意西市那书生摊位的动静,看他是否出现,有无异常。另外,四海鲜的钱老板那边,也需留意,看他与哪些人接触。”

分工明确,但林清越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可能惊动藏在暗处的眼睛。

第二日,林清越果然以世子妃的身份,带着一盅“安神汤”,去了关押张婆子的偏僻柴房。看守的是两个面相严厉的婆子,见是林清越,虽依礼放行,眼神却透着审视。

柴房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张婆子被捆着手脚,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脸上被茶水烫出的红痕未消,更添几分凄惨。她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看到林清越进来,猛地瑟缩了一下,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和恨意。

“你……你别过来!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嘶哑地喊。

林清越示意小荷将食盒放下,自己站在几步开外,语气平静:“张婆子,我今日来,不是为难你。只是你昨日行事实在骇人,险些害了秦小姐性命。你可知,秦小姐是尚书府千金,若真出了事,你十条命也不够赔。”

张婆子身体抖得更厉害。

林清越继续道:“这安神汤,你喝了,静静心。有些事,憋在心里,只会害人害己。我听说,胡先生病得厉害,柳娘子如今也自身难保,被叫去问了几回话了。你在这里硬扛着,又有何用?”

张婆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越:“柳娘子……她、她也被问了?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把事都推到我头上?”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卸磨杀驴!刘老头就是例子!呜呜……”

她突然崩溃地哭起来,边哭边含混地咒骂:“……黑心烂肺……拿了那么多……还不够……非要人命……脑袋……脑袋都没了……”

林清越心头剧震,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拿了什么?谁拿的?刘老头的头,是不是被拿走了什么?”

张婆子却猛地住了嘴,惊恐地看着林清越,又看看门口的方向,拼命摇头,咬紧了嘴唇,再不吭声,只是呜呜低泣,身体蜷缩成一团。

无论林清越再如何试探,她都不再吐露半字,只是反复念叨“报应”、“要灭口”。

看来,张婆子知道的确实不少,但恐惧已深,不敢轻易吐露。不过,“拿了那么多”、“非要人命”、“脑袋都没了”这几句,信息量已足够惊人。

离开柴房,林清越心情沉重。刚回到自己院子不久,陈逸秋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他装作愤愤不平地去找相熟的侍卫喝酒抱怨,果然“打听”到:胡账房确实“病”得不轻,卧床不起,账房暂时由副手代管。至于张婆子,上头的意思似乎是等风头过了,找个由头远远发卖或“病故”。而府里私下议论,都觉得张婆子是疯了,胡言乱语。

“还有,”陈逸秋补充,脸色有些古怪,“我出来时,碰巧看到柳娘子从老王妃院子的方向过来,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但手里拎着个食盒,脚步匆匆往后厨去了,看着……不像是被严重责罚的样子。”

柳娘子还能自由活动,甚至能从老王妃院子里出来?这可不寻常。

傍晚时分,秦伊烟派心腹丫鬟悄悄递来消息:那书生今日并未出现在西市摊位。但丫鬟机灵,假装买线,和旁边摊主闲聊,得知那书生自称姓文,是南方人,来京投亲不遇,才暂时卖绣品为生,平时独来独往,住处也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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