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有问题,那个溜走的伙计可能也有问题。”陈逸秋肯定道,“王府的红泥……他在王府有内应?还是他自己进去过?”
“柳娘子要的海鲈鱼,会不会就是通过这个钱老板,传递什么东西?或者,那红泥根本就是故意留下来,提醒什么的?”秦伊烟分析。
线索似乎更多了,却也更乱了。柳娘子、张婆子、胡账房、钱老板……一张隐隐约约的网。
回去的马车上,几人都有些沉默,消化着今天的发现。
快到王府时,一直看着窗外的慕寒忽然喃喃道:“海鲈鱼……最快运到……从津港走水路,最快也要一天半。明天要货,那最迟今天傍晚,货就该从津港发出了。津港码头……”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越和秦伊烟,眼神清澈,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属于“慕寒本人”的弧度:“想不想,去码头看看?”
林清越心头一跳。津港码头?那可是龙蛇混杂之地,远比西市更甚。他们几个的身份……
秦伊烟却眼睛一亮,显然觉得这提议很刺激。
陈逸秋则是立刻反对:“不行!码头太乱,你们不能去!”
“去看看嘛,看看嘛!”慕寒立刻抓住林清越的袖子摇晃,恢复痴态,“娘子,我想看大船!好多好多大船!”
林清越看着他那双瞬间变得无辜又渴望的眼睛,明知道他是装的,心里却莫名动了一下。码头……或许真有发现。
“世子既然想去……”她迟疑着开口。
“我去安排。”慕寒接口,语气寻常,“就说我闹着要去河边看船,母妃不会不允。多带些护卫便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陈逸秋反对无效,只能要求同去,秦伊烟自然也要“陪同”。
回到王府,慕寒果然跑去老王妃那里一通痴缠,老王妃被闹得头疼,又觉得儿子傻气,去码头看船也无妨,便答应了,只是叮嘱多带人手,早些回来。
午后,两辆马车在一队王府侍卫的护送下,出了城,朝着津港码头驶去。
越靠近码头,空气越发潮湿,风中带来的咸腥气和货物、人畜混杂的气味也越发浓重。等马车停下,几人下车,眼前景象让林清越这个现代人都有些震撼。
巨大的港口沿着河岸延伸,望不到头。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数不清的船只停泊或进出,庞大的货船,精巧的客舟,还有各式各样的小艇渔船。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扛着麻包货物的苦力喊着号子穿梭如蚁,商人打扮的人高声谈价,水手聚在酒肆棚子下吆五喝六,更有卖吃食杂货的小贩穿行其中,喧闹无比。
王府的侍卫立刻警惕地围成一个半圈,将几位主子护在中间,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一行衣着光鲜、容貌出众(尤其是秦伊烟)的人,还是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慕寒“兴奋”地指着最大的那艘货船,嚷嚷着要过去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精壮胸膛和水锈纹身的高大汉子,扛着一大捆缆绳从旁边走过,似乎被侍卫挡了一下,踉跄一步,缆绳的一端“不小心”扫向了被护在中间的秦伊烟。
“小心!”陈逸秋眼疾手快,一把将秦伊烟拉到自己身后。
那汉子站稳,目光落在秦伊烟脸上,凶悍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艳和愣怔,原本要出口的粗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竟有些结巴:“对、对不住……没、没碰到吧?”
秦伊烟皱了皱眉,摇摇头。
汉子却还杵在那儿,目光有点移不开。他身后几个同样水手打扮的同伴吹了声口哨,起哄道:“虎哥,看直眼啦?”
叫虎哥的汉子脸一红,瞪了同伴一眼,又偷瞄了秦伊烟一下,这才扛着缆绳匆匆走了,脚步都有些乱。
林清越:“……” 又来了。这次是猛男款水手。
慕寒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拉着林清越往泊船的地方挤,侍卫们赶紧跟上。
他们目标明确,打听今天下午从津港发出、往京城送海鲈鱼的船。
很快,在一个专门运送高档水产的私人小码头边,找到了那艘船。船不大,正有几个伙计在往上面搬着覆着湿布的木桶,桶里隐约有活物扑腾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