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苏砚……”
“集贤书院最年轻的博士,清流中的清流,据说连皇子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秦伊烟撇撇嘴,“也是原著里……嗯,后期某个阶段,对我有点意思的男配之一。不过现在剧情歪成这样,谁知道呢。”
果然!林清越扶额。这强大的磁场!
“先办正事。”慕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根宝蓝色丝线,眼神却清明了一瞬,低声道,“陈逸秋,你认得的供货商,哪家最可能和王府后厨有鱼虾往来?”
陈逸秋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指向前面一个巷口:“那边,郑记鱼档,是西市最大的水产批发之一,很多大户人家都从他家拿货。掌柜老郑和我爹军营的采买熟。”
几人朝着郑记鱼档走去。越靠近,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巷子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水缸,里面各种活鱼鲜虾蹦跳翻滚,地面湿滑,伙计们吆喝着搬运,热闹而杂乱。
郑记鱼档门面颇大,一个膀大腰圆、围着油腻皮围裙的中年汉子正在门口指挥伙计卸货,正是掌柜老郑。
陈逸秋上前招呼:“郑叔!”
老郑回头,看见陈逸秋,黑红的脸上露出笑容:“哎哟,陈公子!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腥臊地界来了?”他目光扫过陈逸秋身后的几人,看到慕寒时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鼎鼎大名”的傻世子,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再看到林清越和秦伊烟,更是惊讶,连忙拱手,“世子妃安好,这两位小姐安好。您几位这是……”
“陪我娘子出来逛逛,散散心。”慕寒抢先开口,笑嘻嘻地指着盆里一条乱蹦的大鲤鱼,“郑叔,这个鱼,好吃吗?”
老郑忙道:“世子爷,这是上好的黄河鲤,当然好吃!”
“哦……”慕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东张西望起来。
陈逸秋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郑叔,借一步说话,打听点事儿。”
老郑会意,将几人引到店后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厢房,上了茶。
“郑叔,您跟襄王府后厨,有往来吧?”陈逸秋开门见山。
老郑点点头:“有,王府算是我们的大主顾之一,每隔两三日就送一次货,主要是些时鲜鱼虾,有时候也要些特别的,比如给世子爷补身子的老鳖、银鱼之类。”
“负责对接的,是位柳娘子?”林清越问。
“对,柳娘子,人挺精明,账目清楚,就是……”老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就是最近半年,要求多了些。以前都是按需送货,现在时不时要多加些量,或者要些不那么时令、价格却更高的货,记的账嘛……嘿,反正王府有钱。”他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中饱私囊,虚报采买。和胡账房的假账对上了。
“那最近一次送货是什么时候?柳娘子可有异常?”秦伊烟问。
“前天刚送过。异常嘛……”老郑想了想,“柳娘子看着倒和平时差不多,就是她身边那个帮工的张婆子,哦,就是常来搬货的那个,手臂好像伤了,脸色也不太好,搬东西时差点摔了一跤,我还说了她两句。”
张婆子!果然也参与其中,负责搬运,可能也因此看到了更多不该看的。
“张婆子现在……”林清越试探。
“听说出事了?”老郑消息也灵通,“好像是冲撞了贵人?具体不清楚。不过柳娘子今天倒是让人传话,说明天的货要加急,还要一批上好的海鲈鱼,指名要最快运到的那批。怪了,往常没这么急过。”
加急?海鲈鱼?这季节,京城的海鲈鱼可不算便宜,运输也麻烦。
慕寒一直在旁边玩着茶杯盖,此时忽然抬头,眼神懵懂地问:“海鲈鱼?比鲤鱼好吃吗?娘子,我们明天也吃鱼好不好?”
林清越顺势道:“好啊。郑掌柜,不知这海鲈鱼,除了您这儿,西市还有哪家能这么快供货?”
老郑道:“海鲈鱼走陆路慢,保鲜难,京城里能稳定供的不多。除了我家,就是街尾那家‘四海鲜’,他们主做海货,有时也有。不过那家老板姓钱,滑头得很,价格也高。”
又坐了一会儿,打听了几句四海鲜的情况,几人便告辞离开。
走出鱼巷,重新回到相对清爽的主街,几人都松了口气。
“柳娘子突然加急要海鲈鱼,还指名要最快运到的……”秦伊烟沉吟,“像是要招待什么重要客人?还是……想趁着张婆子出事、胡账房告假,赶紧处理掉什么?”
“也可能是想趁乱再捞一笔,或者……传递消息?”林清越推测,“海鲈鱼不常见,会不会是某种信号?”
慕寒扯了扯林清越的袖子,声音不大,却让几人心里一凛:“那个四海鲜的钱老板,我刚才看到,他铺子后院有个伙计,穿的鞋,鞋底沾着一种很少见的红泥,只有王府后园靠近废弃角门的那片花圃才有。”
林清越猛地看向他。这家伙,装傻的时候到底观察了多少细节?!
“去四海鲜看看。”陈逸秋立刻道。
四海鲜铺面不如郑记大,但里面摆着的多是海货,咸腥味更重。钱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精明。
见几人气度不凡(尤其慕寒的“名气”和秦伊烟的美貌),钱老板十分热情。听闻想看看海鲈鱼,更是卖力介绍。
慕寒又开始他的“好奇宝宝”模式,指着后院方向问:“那里,有大鱼吗?”
钱老板笑道:“后院是存货和伙计住的地方,脏乱得很,世子爷可别去。”
正说着,后院传来一点动静,似乎有人快步离开。
秦伊烟忽然指着柜台上一枚不起眼的、沾着点暗红泥渍的铜钱,惊讶道:“哎呀,这铜钱上的泥,颜色好特别,像胭脂似的。”
钱老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小姐说笑了,就是普通泥巴,伙计们手脚粗,沾上的。”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铜钱拨到柜台下面。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有数。红泥,确实来自王府。
没有多留,很快离开四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