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啊。
可能吗?
到家已是更深露重,今天冷意没睡,在打游戏,冷色调的蓝光从屏幕凉凉漏出来,映衬得他像个赛博人类。
打游戏是冷意少有的安静时候,冷意好动,精力旺盛,注意力极端不集中。作业可以咬着手指一个小时写不下一个字,可拼乐高、打游戏,他却可以一干一整天。
如果可以,闻耳并不想在这时侯打扰他。
可是,他的信用卡账单今天就要到期了。十二点前,他必须把钱还进去,否则,他已经逾期三天了,事情将无法挽回。
闻耳叩了叩门。
“我回来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
不知是否是头戴式耳机发挥了降噪耳机该有的功效,闻耳不得不提高声音,这次换来冷意回头的冷漠一瞥。
闻耳快步走到冷意身边,戳戳他的肱二头肌:“我有事跟你说。”
冷意盯着屏幕,敷衍:“嗯”
闻耳摇了摇他手臂,眼睛亮亮地盯他。
“打完这把。”
“打完要多久?”
“……”
“说吧,”冷意不耐烦的扯下耳机,电脑上,正按下暂停界面,一如他们的感情,早已进入静止:“有什么事?”
闻耳舔了舔干掉的下唇,有些说不出口。
他环顾冷意房间,这里和他那间空荡荡的客房截然不同,到处都摆满了。钢铁侠的手办、直升机模型,还有野兽先生那溢价高得要死的巧克力,成箱摆放。
他算过,他信用卡的账单,还不如他一个手办的零头。
是他说,他要养他的。现在,他也没有要他养他,只是稍微周转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眼见冷意又要戴上耳机,重归游戏,闻耳忙抓住他的手臂,终于说出口: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冷意虎着眼睛瞪着他,倏地,大笑出声:“我不是听错了吧,宝贝儿?”
“你,跟我,借钱?”
闻耳心里着急,没听出里面的嘲讽和危险意味,他急急许诺:“嗯嗯,只是周转几天,过些时日,我一定会还给你。”
过几天,他的包就会卖出去了。
他下定决心,那些东西,他不要了。
冷意丢了耳机,懒洋洋往电竞椅后背里一靠,露出他那颗小虎牙:“宝贝儿,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冤大头。”
“什么?冤大头?””闻耳拔高声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认为我把你当冤大头??
他气得直发抖。
冤大头?有他这样的冤大头吗?他的游戏手柄,两千刀,他买的,键盘,四百刀,也是他买的,更不用说他那些手办、雪板、加拿大鹅!
他是条件比他差,可对他一点也不差!
甚至为了不让对方看轻自己,闻耳还会有意选择一些高价又体面的礼物。到头来,他倒成了冤大头?他们每次出门吃饭、旅行,都是AA,就怕人家说他,傍上了个有钱男友。
这还冤大头?
有这样的冤大头吗?
闻耳缓缓松开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失望。
冷意这个人,就像他曾经喜欢过的那些奢侈品一样,华而不实。
“不是吗?”目光中,冷意嘴唇不断翕张,“你住在这,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说你拿我当冤大头冤枉你了?”
那点微末的算计被戳破,闻耳以为自己会生气愤怒到脸红爆炸,可没想到只是浑身一阵阵发凉,他此刻简直冷静到了极点:
“你在赶我走?”
“不,我是在说,人要懂得知足。”
闻耳感到浑身血流倒灌,手脚冰凉。
“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现在又要转过头求我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闻耳家早就破产了,平时买个包买个手链还行,美区这边学费生活费至少一年一百万打底,想让他出更多?没门!
“看你早出晚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习成绩有多好,还以为你有多惊天动地的事业呢,你去哪儿,跟我讲过吗?报备过吗?怎么,外面混不好,又回来想我的钱了?我是有钱,但我爸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你?”
“你以为你是谁?”
冷意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审视他,眉毛高挑:“看你鞋子脏的,弄得家里全是泥,我说过你一句吗?”
“现在不是都说出来了吗?”
“你说什么?”
“你想说的话,现在不是都说了吗?”闻耳冷冷道:“我正式通知你,咱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