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屏幕接连不断的亮起,电话信息一并涌入。
闻耳手在枕边摸索了两下,才迷糊放到耳边,软软糯糯拖长了尾音:“喂——”
电话那头似是被哽了一下,才发出机械的男音:“您好,请问是闻先生吗?我们是花旗银行……”
电话“啪”地一下被挂断。
闻耳从梦中惊醒,看着手机,如同看着一个怪物。半晌,他才颤抖着打开信息,数十个红点躺列,开头均是一个格式。
是银行的催款信息。
今天是信用卡还款的最后日期,他怎么忘了。闻耳烦躁地抓乱了头发,满脸不高兴。
他坐在床上生气。
恰好冷意端着杯肉桂姜黄黑咖啡走进来,“哟,醒了,正准备叫你呢。”
他一点看不出闻耳生气的样子,只觉得这人呆呆的,发晨懵的样子煞是可爱,坐在床上像个年画娃娃。
冷意难得心情大好,走过去将他头发揉得更乱了些:“起来,换衣服,出去吃早餐。”
“早餐?”闻耳看了眼手机时间。
“brunch,早午餐。”
昨天晚上冷德文抽风,突然把他的信用卡额度又下调了一千刀,冷意决定干脆破罐破摔,他全部透支完毕,看最后是谁去还。
冷意兴致勃勃道,“吃完我们去逛街,不是说了寒假去欧洲旅游吗?我打算去再买点装备。”
期末考试在即,他心里却只有寒假的欧洲旅行,闻耳心下微嘲,也是,大少爷哪里需要学习成绩?
“你自己去吧,”闻耳摇头下床,“我今天有事做。”
“什么啊宝宝,”冷意拖长了尾音,“不会又是去摇奶茶吧?”
“摇奶茶怎么了?”
冷意噗嗤一声,“没人说怎么了啊,你不要这么敏感嘛。”
闻耳心里装着事,懒得和他打嘴仗,他预备去找昨天晚上的酒吧经理要回保证金,再去奶茶店支取一部分工资,来还他的信用卡。
他不能逾期,逾期会带来更高额的利息,以及利滚利。
天菩萨,他怎么早不知道家里情况恶化?要早知道,他绝不会购入那些奢侈品!
可现在要他卖,他又舍不得卖。
他胡乱套上袜子,毛衣,却被男生从后腰搂住,身后男生懒洋洋:
“喂,别去打工了,我养你啊。”
闻耳摇摇头,冷意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曾经冷意说带他去坐直升飞机,结果他巴巴在教室等了一下午,到傍晚才知道冷意喝个烂醉,在公寓不省人事。
他回头在男生脸颊上吻啄一下,强压心下不满,“下次再陪你。”
年轻男生的肌肤光滑、平整,不经世事,连一个毛孔都找不到,加州阳光晒出的小麦色,触手是细腻俊朗。
他无端想起了昨晚。
昨晚,他掌着男人的脸,下颌线锋利倨傲,淡青色的胡茬扎在掌心,刺挠得他发痒。而男人明明闭着眼,却像一口深潭,带着深重的暗引力。
冷家基因真好,一兄一弟都是大帅哥,只不过帅出不同质感。
“过了这村没这店哦。”身后男生笑得懒洋洋。
闻耳付之一笑。
冷意的承诺和他的名字一般,随意得漫不经心。说带他回家,结果公寓里却在开趴体 。说带他见父母,结果却瞒着他放鸽子。说带他上山看星星,结果自己在车里睡觉,害他在外面受冻一夜,冷得直冒鼻涕泡,幸好他身强体壮,第二天没感冒。
他再相信冷意的话,就是小丑。^ ^
闻耳裹着寒风出门,纽约街上很冷,地铁里又脏又乱,闻耳顶着乱七八糟的脑袋,穿过半个曼哈顿,找到昨天打工的酒吧。
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白天不开门,门廊紧闭,他找到大堂经理,说明来意。
那经理用眼睛的犄角打量他,“Jude?”,语气怪声怪调,傲慢到简直是在用下巴颏跟他说话,见他穿着旧的棉衣,鼻尖冻得通红,经理心里打定主意,昨晚显然是场闹剧。
他极不耐烦地从钱夹里抽了二百美金返还。
闻耳坚持:“按时薪算的,我昨晚工作了三个半小时。”
“你还好意思要工资?”经理瞪大眼睛。
闻耳盯着他,不说话,像只狼崽。
经理显然对昨晚的事有所耳闻,心里知道他不是好惹的,闹起来真会撕破脸,嘀咕了几句,不情不愿地取钱给他。
闻耳接过,薄薄一张,连点都不用点,又坐上前往奶茶店的车。
早上生意冷清,门内是昏昏欲睡的墨西哥女人,见他来,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奶茶店这边倒是很顺利。
但是,不够啊。
闻耳走出奶茶店外,望天,加起来都不到一千刀。
国内同学说:“你找找你男朋友呢?他不是很有钱吗?”
闻耳又想起那句可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