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德文指节轻叩膝盖,缓缓一笑:“现在我觉得你是江城人了。”
“你是在说我很会吵架?”
“不,我是在说你逻辑分明,思路清晰。”
过会儿,冷德文问:“缺钱?”
他问得直白、大喇喇、毫不掩饰,闻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不要赚钱?你不赚钱你每天五小时睡眠?”
车内静默一瞬,大约是因为两人难得的袒露想法,倏地,闻耳小声说,“其实现在我住冷意那儿。”
“嗯。”
“你知道?”
“嗯。”
“你早就知道?”
“嗯。”
闻耳突然生了气,眉毛倒竖:“那刚才你怎么不说?”
冷德文反问:“你难道不知道,sia是谁的人?”
对哦,闻耳哑口无言。怎么忘了这茬,那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墨西哥女人,实则是冷家的眼线。更具体一点,或许是冷德文的眼线。
见他不语,冷德文又问:“你没发现,这是根本不是回53街的路?”
闻耳赶紧去看窗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下城区的路,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开到冷意公寓楼下了。
他也对自己无话可说。
“冷意怎么不来接你?”现在已经临近午夜,闻耳手机却安静如鸡,冷意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他不知道我出来工作。”
“瞒着?”
“没瞒,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没刻意说,冷意也没刻意问。他对冷意,好像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只要帮他签到打卡,其余时间,他早出还是晚归都没关系。
“到了。”
车子徐徐在高级公寓门口停下,一楼大厅亮着冷白色灯光。
老林下车,躬身开门,为他撑伞。这次,低眉敛目,再不多话。
“我走了。”
男人颔首。
坐着没动,只用眼神目送。
“谢谢哥……送我回家。”话毕,闻耳快步下车,并没接过老林的伞,而是裹紧衣服,快步前行,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跃进公寓楼里。
老林立在身后,心里惊风骇浪。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闻耳背影,冷德文,这是准备来真的了?未来,要把这位当主子伺候?看今晚闻耳那作天作地的小模样,和冷德文前所未有的宽容度,老林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小先生还没上位,就已经宠成这样了,要是上位了,怎么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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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耳按指纹解锁。
屋内一片漆黑,不知道冷意是困极先睡了,还是根本没等他。反正结果都一样,连一盏留给他的灯都没有。
闻耳赤脚走到整扇的落地窗前,脚下泛起凉意。
回来路上飘雪了。
雨雪纷纷扬扬,进公寓那一刹那,闻耳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回头时,雨雪正在合拢,在寂静的雪夜里,那辆稳稳停在门口深黑色的车子竟然如此清晰。以至于往后的很多年里,闻耳都没能忘记这个雪夜。
闻耳轻手轻脚的,冲窗户呵了口气,小声对黑暗说:“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