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耳语带讥诮,开始无差别扫射:“你们还是高档场所,人就这种素质?”
他眼似X线,从头到脚都充满鄙夷,将经理和肌肉白男毫不留情地划作同一阵营,上上下下扫视一遍。
“你说什么?”那高大肌肉白男眼神倏地变了,狞笑:“小弟弟,你知道我这件衬衫多少钱?”说着就倾身上前,推了他一把,撸袖子准备动手。压迫感一下子上来,闻耳本能地后背一寒,腿脚发软,上半身却梗着脖子强撑。
闻耳想,你敢打我试试看。我立马拉你去警局。
大不了同归于尽。
反正我的生活已经down到谷底,我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然而拳头却没预料般落下,闻耳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然而拦住那高高举起的拳头的,却是一张薄薄的名片。
身前人不紧不慢道:“你好,我是他的律师。”
闻耳:?
休斯也是一脸见鬼的眼神,酒吧侍应哪来什么律师?他面色狐疑,就差把“你不是诓我吧”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可看见瑞生事务所的烫金logo,他又犹疑了。
瑞生名气之大,在曼哈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面前这个亚洲人和自己同样高大,并多了一份倨傲和干练。
原本是看亚洲人温顺软弱好欺负,他才如此肆无忌惮,却没想到一连碰上两个硬茬。
奇怪,他们不是“守法、勤奋、不抗议”吗?
他突然想起那个地狱笑话,Asian的A,也是成绩单上的A。他打量冷德文的穿着,看见那颗纯金的袖扣,不由信了几分。
可就这样离场,好像有点没面子。
“老子管你是谁,motherfucker!”休斯粗声粗气地说,朝面前人竖中指。
“我草,你他妈谁啊?”林大树风风火火冲进来,准备撸袖子,被冷德文按下。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冷德文露齿一笑,并不动气:
“我是律师,我可以告到你倾家荡产。”
哦,忘了。
林大树失笑,现在冷德文是冷大律师了,是纽约城里最顶尖的那一波人,不是高中时候面对白人一起打回去的倨傲少年了。
他看向被冷德文护在身后的人,挠挠脸。
这又是谁?
他朝闻耳递过去一个眼神,可惜后者太过紧张,根本没注意到他。林森木耸耸肩,转过脸。
“喂,老大,这个名片好像是真的。”休斯朋友扯扯他,眼露畏惧,“你看这个是不是他?”
手机上展示着一则新闻图片,正是前些时日冷德文团队打赢官司那条。
酒吧经理上前赔笑,冷汗涔涔:“您看您今天怎么到大堂来了……”
冷德文负手而立,并不理会,经理有他的立场,他并不怪罪。只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缩头合计。
“嘁,”休斯朝地上啐一口,“今天算老子倒霉,衬衫就不用你赔了。”说着,就要走,然而身后传来一声:
“站住。”
众人见好戏收场,刚要作鸟兽要散,却都被这不高不低的一声叫回远处。
冷德文将闻耳推到身前,宽厚的掌心扶住他肩膀,仿佛注入无穷力量,在他的支持下,闻耳清凌凌道:
“道歉。”
休斯怒了:“你别蹬鼻子上脸!你说的事,老子根本没干过!”
闻耳回看男人。
冷德文立马将手机屏横在他面前,一分多钟的视频不用播完,休斯便如同掐了脖子的鸡。
是他的助手兼调查员chris在事发的那一刻,就马不停蹄搜寻证据,比对多方视频后拣选出的最佳角度。
完完整整拍到视频全过程。
休斯这次踢到铁板,只得自认倒霉:“sorry.”
闻耳压下嘴角,手放耳边:“什么?没听见?”
笑了,但不是因为休斯道歉。
而是因为身后男人提供的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从未像此刻般感到如此心安。
休斯大声:“s-o-r-r-y-!”
闻耳抬脸,对上冷德文深邃询问的眼,轻轻摇头,意思是,我没事了。冷德文这才颔首:“我们保留诉讼的权利。”
休斯灰头土脸的走了。
有几个侍应姑娘上前来说他做得好,他微笑着说没事,周遭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心头浮起一丝丝虚荣,仿佛自己真成了英雄。
再回头,男人已然不见。
闻耳心下一紧,四顾茫然,最终,循着男人的背影追过去。
他想,他应该道个谢。
然而却在男人转身的那一刹那,冷沉气息如瓢泼大雨倾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