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意同居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除却刚搬来的那天的情绪失控,余下的时间里,冷意基本都躺在沙发或窝在书房,打游戏睡觉。不知道是否有人管控,冷意过往的不良嗜好全都消失不见,房屋内没有满地烟头,也没有狐朋狗友。
以及,有外人在,他们当然也没有做,爱。
闻耳对在别人面前表现亲密异乎寻常的排斥,借此连亲吻都拒绝,只在黄昏后,保姆出门倒垃圾的时间里与他耳鬓厮磨。
每次冷意刚站起来,就门锁声响,闻耳将他一把推开。
弄得冷意顿足不已。
冷意吐槽,两人活得像披着恋人皮的室友。
闻耳不敢答话。因为他觉得,此室友异常娇贵。例如,闻耳负责了全部帮他买早餐的活计,以及,他又开始帮冷意去上早课和签到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保姆按时按点做的饭香叫不醒冷意,后者宁愿吃闻耳下课带回来的冷面包,实在扛不下去的时候,间或叫一份699刀的蓝鳍金枪鱼omakase外卖。
——这点小钱,他还是有的。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住豪宅开豪车用保姆,但却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这么丢脸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告诉闻耳。因此,后者只认为他最近没出去浪是心情不佳。
闻耳不知道,冷意就像点燃炮仗的木桶,表面平静,却只待哪一日,彻底爆炸。
这十日的平静,让他渐渐放下心来,如果只是作为半个男仆来交换房租自由,他觉得可以忍受。
毕竟连上门喂猫和帮忙搬家都是正经活计,如果只是帮忙带份早餐签个到一个月就能净赚1600美刀,又何乐而不为?
房东催租信息再一次来临时,闻耳毫不犹豫选择了退租。
只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将自己大部分物品放在了李松房间。这位程序员老哥生活简朴,东西也少,没有购物欲,更没有囤积癖,两人合租两年,他对对方的人品很放心。
甚至在闻耳走的那一天,好心老哥还一板一眼地客气:“常回来看看。”
闻耳将那分毫未动的二百美金交还对方手中,玩笑:“那当然,我的lv、gucci和香奈儿还都放在你家呢,可不得回来?”
然而心中想的却是,这鬼地方,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闻耳头也不回的飞速搬离。
将李松担忧的眼神远远抛在身后。
他最终将闲置链接撤下,就算是号称流转保值的奢侈品,到了卖出那一日,也只能以原价的6-7折出售。
他舍不得。
兼职工资到账,手握五百美金,他决定再硬扛一阵,看看事情是否会有新的转机。
退租这日,风和日丽。他认为自己就要重获新生,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一点点小规划,捧好冷意,两人相安无事到毕业,到时再看冷意父母态度是否松动。
没了房租压力,他也可以暂时不用考虑第三份工。
星期六晚上,他如约到吧台找酒吧经理,说明来意,换好围裙上岗。
与此同时,冷德文在同间酒吧落座,今晚是替另一位合伙人约林森木,一叙交情。林森木在私募基金工作,是有名的GP(合伙人)。
正谈着,酒吧那头闹出不小响动。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骚扰,侍者端着托盘上酒,闻言,不在意地回头瞟一眼。这种事酒吧里面天天都有。
冷德文敛目啜饮,他不是凑热闹的性格。却突然瞥到人群中心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瞬间起身,拨开人群,大步朝前。
两拨人正在对峙。
“是他先摸我的!”
白男发出怪笑,“小弟弟,你会不会太敏.感,可能只是转身时碰到,也可能是你错觉,再说,你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什么?明明是他递酒的时候,这男人往他荷包里塞钱不成,趁他不备,又在他屁股上乱摸!他惊怒之下,才泼了这人一杯红酒。
面前白男肌肉夸张隆起,一身酒气,轻蔑:“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可就你这样的,送给老子,老子也看不上!”
闻耳气得直抖,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偏经理还在一旁帮腔:
“就是,休斯先生是我们老客户了,这一定是个误会!”
误会个屁。
闻耳咬牙切齿,英文几乎是逐个单词从牙里蹦出来的,“不信调监控。”
那白男身上的红酒渍还在一颗颗下滴落。
敲打在地面,洇出一小块水洼,滴答滴答。
经理焦头烂额,这种事情在酒吧里太常见不过,这是情与欲的场所,是人造的销金窟,是人们的放纵一刻。看他乖乖巧巧的,却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杠头,一般人也就嗔怪一眼,开个玩笑就过了,他竟然会直接刚上去。
针尖对麦芒!
真不知道是纯真还是蠢扑!
经理将闻耳扯到一旁,心口如山火涌动,他压低声音:“调什么监控?快给客人道歉!这事也就过了!”
闻耳不可置信:“什么?”几乎要跳起来,“我给他道歉?是他先动手动脚好不好?!”
他泪盈于睫,一双鹿眸似的眼尾发红,不知道是羞是怒。然而你以为他眼里的是玻璃珠子,一踩就碎,实际上那却是钻石,坚硬得不得了。
他根本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