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打电话已经过了五分钟,见闻耳下来,问:“怎么这么久?”
“收拾东西。”
闻耳没计较他迟到的事。
“回家在干嘛?”
“睡觉。”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没睡醒。”
闻耳也没再问,冷意接过他的背包,掂了掂:“就这么点东西?”
以前不是没跟闻耳出去旅游过,哪次不是大包小包,一个托运行李箱又一个登机箱的,眼罩耳机护肤品,哪个都不能缺。
这次破天荒了?
“试住。”闻耳往手上哈气,“要是住的不合适,我还是要搬回来的。”
既然想着要搬回来,那何必搬过去?
冷意有心吐槽,又懒得与他斗嘴,反正他也只是借闻耳气他哥罢了,谁叫他哥最讨厌他领乌七八糟的人回家。
两人心思各异,分头上车。
窗外移形换景,闻耳所居住地方距离冷意公寓并不远,都在曼哈顿,只不过一个在中城,一个在下城。
他也没全说假话。
只不过试住是一方面,出闲置是另一方面。
白天银行柜员的话给了他灵感,他准备将他闲置的物品都卖掉,再撑一段时日。例如,昨天才穿上身的lv围巾,还有几个包、墨镜,他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没有假的。
想来在二手市场还能卖上一点价钱。
崭新的吉普车内还有股塑料盒皮革味道。
冷意单手扶握皮质方向盘,一手扶着额角,思索。
他弄不清他哥的意图。限制他的信用卡额度,却又扭头给他换了辆新车。这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的,到底是想干嘛?
他知道不少像他一样的富家子弟,都是基本生活支持齐全,然而想要再多的现金流,却不可能。
换句话说,他对这些东西,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他哥在爸妈面前说是为他好,控制花销,怕他乱来。
可他知道,他哥绝对没那么好心。
刷卡,迎着安保礼貌的笑意进入公寓,棋盘格花砖光鉴可人,电梯一路升至十八层。
冷意按指纹进门。
这是闻耳第二次来冷意公寓,上次,里面景象太过群魔乱舞,闻耳堪堪站了十分钟就被吓回家。
这次,公寓却焕然一新。
黑金为主基调的现代简约装潢,流线型的背景墙引导视线,所有物品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再不复闻耳曾经见过的乌烟瘴气,简直像重新装修过一般。
闻耳不由得张大嘴:“哇——”
冷意眉毛微蹙:?
闻耳:“你家好整齐。”
冷意额角微抽。
明明是夸奖,但却夸得他极不舒服。他讨厌这样的有序。这些刻板,都要拜冷德文所赐。
两人闹出一些窸窣动静。
“你家还有人哦?”
“——谁呀?”
“保姆。”冷意一掀眼皮,瞥向中岛饭桌后沉默忙碌的女人,提高声音:“我不会吃的!我们晚上点外卖!”
女人置若罔闻。
眼皮一动不动,只自顾自切菜,将土豆、胡萝卜、洋葱码成小块,放到水池内冲净沥干。
冷意心火直冒,额角突突。
他走到流理台前,拿只玻璃杯,夹块方冰,准备倒一点威士忌泻火,然而还没来得及开瓶盖,酒杯就已被人以迅雷之势收走。
冷意:?
“leo吩咐过,要为您做一日三餐。”女佣语调平平,“以及,不许饮酒。”
草。
这一定是他哥派来专门和他作对的。
冷意挥手将酒瓶子摔了出去,12年的双桶麦卡伦玻璃渣碎裂一地,屋内顿时弥漫出刺鼻的泥煤辛辣气味。
闻耳矗立门边,噤若寒蝉。
完了。
冷意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他好想转身逃跑。
可偏偏冷意还在招呼他:“愣着干嘛,进来啊!”
只是语气极差。
闻耳唇边扯出一个极尴尬又礼貌的笑容。这,不进来行不行啊?他隐隐感到搬来冷意家,好像是个错误。
这人好像在家情绪更不稳定啊。
女佣视若无睹。她很快将地上打扫干净,开新风净化空气,并给他拿上一双新的拖鞋,冷意似乎也重整旗鼓,脸上复又挂上他那种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露出单颗的小虎牙。
屋内又回到了他刚进门时,那种焦灼的、隐隐角力的气氛。
冷意一手扯过他的书包带,扔在沙发上,眼底隐含威胁:“叫你进来就进来!”
老天。
闻耳心中叫嚣救命,脸上却露出一点讨好的笑容,飞快进门。
冷大少爷已经优哉游哉靠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app,扔给他,“想吃什么,自己选。”
说着,还挑衅地看了那女佣一眼,后者没看见也没听见般,继续做菜。
不一会,饭香四溢。
闻耳犹豫:“这,不好吧……”
冷意不耐:“叫你点你就点,哪那么多废话。”
闻耳偷看那墨西哥女人一眼,她正背着身,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甚至连背脊都不曾佝偻。见状,闻耳微微安心,在点菜界面加了几个小食。
然而角落处,女佣正一字不差地向手机那头汇报:
——“Milo今天好像带了他男朋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