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耳之所以自己坐公交回家,是因为不想去参加冷意那乌烟瘴气的party。
曾经冷意带他去过一次,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派对上,音乐乱放,群魔乱舞,年轻男女们一个个都喝的眼神迷离,神志不清。
“哟,冷公子,新面孔呀。”
“这是哪位弟弟?”
“成年了吗?”
那些人的目光里透着玩味和打量,还有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闻耳不自觉地握紧了冷意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这是他从没来过的场合。
这是冷意的公寓。
坐落于曼哈顿上城,整扇的落地窗外是摩天接踵的大楼。
在这里,他唯一认识的,只有冷意。
“去去去。”察觉到身后人的依赖,冷意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他还没玩够的人,也配他们肖想?
他拨开人潮,顺着吧台,将他带到一个软皮沙发边坐下。
他拨弄着闻耳的额发:“以前喝过酒吗?”
闻耳乖乖摇头。
“想不想试试?”
闻耳犹豫了一下,然而就这么一犹豫,冷意便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很好看,眼角雨燕般向上飞起,给人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他没再问,扭头打了个响指,一名侍者便将酒送了上来。
“喝一点?”
闻耳捧了个杯子,比划:“就一点点。”
“傻瓜。”
冷意摁下他的手,摩挲:“我喂你。”
两人的唇瞬间相贴,冷意的吻强势而霸道,不容拒绝。冷意对运动很在行,接吻的时候,闻耳攀着他的肩膀,摸到隆起贲张的肌肉,心下一颤。
闻耳毫不怀疑,他能在这张沙发上弄死自己。
旁边有人在拍手叫好。
然而刚一接触,他就觉得不对,那舌头上,分明还贴着半粒药!
“唔唔……”
闻耳两腿用力蹬着,冷意的力气太大,他使劲全身力气才将他推开,仓促间,酒液撒了冷意一身。
他惶惶然站了起来。
冷意半眯着眼,闻耳感到他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头皮发麻。然而他对这场景实在是感到无所适从,他两只手垂在身边,手指紧张地蜷起。
那酒实在太辣,刚入口便烧的他嘴里如起了火一般,还有那药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听说过有些美国人有嗑药的习惯,但没想到这种东西也会出现在华人派对。
其实他来之前,也向过往party的纸醉金迷,但真当屋内充满着人群虚浮的笑声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适应这里,那种被当成货物一样打量的感觉……
而且明明是冷意做错事,可心虚的却是他。
边上的嘘声已停。
半晌,他嗫嚅道:“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冷意陷在沙发的阴影里,脸色阴沉,压了半天,终究还是散漫一笑:“要不要我送你啊?”
他喝了这许多酒,闻耳哪里敢让他送?连忙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待到他走出了大半个街区,闻耳才接到冷意的电话,后者说自己喝醉了什么的,让他别介意,回家注意安全云云。
和刚才那个冷意完全不一样的温柔。
“嗯……”
公寓里,冷意收了线,对着面色紧张的同伴们,将手机往旁边一丢,搂了个女郎,懒洋洋一笑:“不用管他,没见识。”
“我说冷少爷,您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有人道:“虽说长得是挺漂亮吧,但这性子也太无趣了点。”
冷意半阖着眼,享受着女孩子用嘴递过来的烟:“无趣好啊,无趣,就是他最大的优点。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当初闻耳入学的时候,一度在新生中引起轰动。他实在是太漂亮了,像一个精致柔软的洋娃娃。
还是最温和无害,任人摆弄的那一种。
刚才冷意牵他进来的时候,这几人眼都直了,那目光倘若能化成实质,只怕要生生从闻耳身上勾下来一片皮肉来。
郑林茵手里夹着烟,笑道:“闻耳怎么了?人家模样又好,还能帮他冷大少爷写作业!哪里配不上他?”
郑林茵是郑家的小女儿,顶着一头亚裔经典挑染的长卷发。她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在美国了,经营着全美最大的媒体公司,势力很大。她上头只有一个姐姐,人在欧洲拓展业务。
她没人管束,便成日和这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
在场也只有她敢这么跟冷意说话。
她话音刚落,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才大二,怎么能写研究生的作业!”
冷意漫不经心地一笑:“那怎么了?”
“难道你还想拿奖学金?”
话音刚落,一群人哈哈大笑。
他们这群人,出来留学不过是镀金,又或者成绩太渣,压根考不上国内的中学。出来混个学历,回去父母早有安排。
在这个年代,学历比包包更能考验一个人的家庭背景。
背景中等的,辅导班兴趣班轮番上,努力挤进985、211的序列。更差些的,念了个二本三本,就得早早工作。而背景优渥的,则早早脱离了那条挤独木桥的序列,一路海外私立名校常春藤。
相比起来,这拨人已经是上流子弟里面,相当不学无术的那部分了。
此刻。
“Milo,”有人叫了冷意的英文名字:“听说你爸妈过几天要来,你打算带他见见伯父伯母么?”
冷意吞云吐雾间,一嗤:“见我爸妈?”
“凭他也配?”
“那你准备怎么打发他?我可听说,人家为了见你父母,做了不少准备呢。”
闻耳为了好好招待他父母,最近又置衣服又剪头发的行径,已经传遍了,然而他本人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成了这些上流子弟口中不可多得的笑料。
冷意不以为意道:“到时候再说。”
“也是,他那么乖,必定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那人嬉笑着,挤眉弄眼的附和:“说来,他在床上也这么乖么?”
郑林茵在一旁扑哧一笑。
冷意本来想装模作样的说几句,可遭她这么一笑,冷意就泄了气,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那人嘴巴张成了“o”型:“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难道……都大半年了,还没搞上手啊!”
提起这件事冷意就烦,在一起大半年了,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亲亲抱抱,闻耳这小子精贵得很。连给他摸一下都不肯!每次他想做点什么,他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搞得他像强/暴了他一样。
他娘的。
冷意低声暗骂了一句,闻耳现在对他来讲,就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道,总得什么时候把他搞上手,吃干抹净了再分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