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张张薄薄的卡片被拦腰剪断,见状,闻耳禁不住心里狠狠一沉。
这已经是他递出的第三张卡了,然而就连这张卡,也刷不出来。
这可是他用来交学费的卡。
怎么会这样?
面前,柜姐已经将他挑选的物品包装完毕,装进那个橙黄色的硕大纸袋里,静立以待。
只要卡片在POS机上轻轻一刷,他便可提货走人。
——然而,现实却恰恰卡在了这里。
闻耳表面微笑着,可内心却已经近乎抓狂。
这里是纽约第五大道,即使在曼哈顿棋盘街似的120条街道里,它也是最昂贵和闪耀的那一条。在这里,奢侈品门店林立,一间开得比一间大而奢华,就连地砖缝里似乎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这里,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稍等,我需要打个电话。”闻耳对柜姐匆匆笑了一下。
“好的。”
柜姐笑容微僵。
眼见这名年轻秀美的中国男人迟迟刷不了卡,柜姐心里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悔恨,就差把白眼翻到面上来了。
早知道就不上赶着来服务这对客人了,柜姐心道,还以为仲国人都是土大款呢。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原来是没钱硬逛!
这头,闻耳拨出的电话迟迟无人接听,他皱眉看了一眼时间,按时差计算,国内这时还是凌晨两点,或许是爸妈已经睡了,没听见?
可东西怎么办?
他过几天就要见男朋友的父母,早就已经想好了到时要戴这条lv的大logo印花围巾。这条围巾素雅淡然,黑白分明,和他温和柔美的气质特别般配。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戴上这条围巾的自己,会是多么光彩夺目。
这是他第一次见男朋友父母,一定不能在人家面前丢了份。
可是爸妈不接电话啊……
难道要就这么算了?闻耳偷偷瞄了一眼柜姐的神色,后者明显笑容已经快绷不住了。
“先生,您看好了吗?”柜姐努力维持最后的风度:“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卖给其他客人了。”
说着,她便要动手拆去包装。
“再等等,”闻耳白皙到透明的脖颈竟然染上一点薄红:“东西我肯定要的,你再等等……”
等我爸妈接电话,我就有钱刷卡了。
然而,手机那头却持续传来嘟嘟嘟的长音。
“不用了,刷这个。”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柜台前面斜斜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而那两指间夹着的,也正是一张薄薄的卡片。
闻耳和柜姐都惊诧地回头。
然而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个身着黑色大衣,剑眉星目的青年。他和闻耳一样年轻,神色里却比闻耳多了一点神采飞扬。
那只手伸出的是如此及时又随意,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不得不说,这张卡拯救了闻耳,让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而清醒过来,闻耳立即就是一惊,他飞快推拒:
“那怎么行!”
冷意揽过他的肩膀,挑眉道:“那怎么了,在一起大半年了,从来都是你给我买东西,偶尔送你一次有什么?”
说话的正是冷意,闻耳名副其实的男友。
和自己家不同,冷意家是完全的高知高产家庭。他父亲是国内知名高校经管学院的副院长,母亲是芭蕾舞老师,听说还有个哥哥也在纽约,经营着一家属于自己的律所。
虽然没有明说,可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闻耳就知道,他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冷意十五岁开始就在美国了,一路私校读到大学,就连妈妈也是NYU的名誉校友。
而自己呢?却是普通家庭出身、穷举三代之力才供出来的、去年才刚进入纽约大学的本科生。
闻耳微微低下了头。
在纽约,哪怕他已经尽力和其他同学打扮的一样,然而,却还是怕人家会看出端倪。
为了怕人家看轻自己,闻耳跟冷意从来都是严格AA制,甚至闻耳还会有意的,送冷意一些更加昂贵的礼物。
虽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在国外,一个人什么时候出国的的确代表着其家庭的财力。
越小出国的越有钱。
这的确是人无法掩盖的出身。而像他这种和冷意这样的富家公子谈恋爱的人,又极易被说成是捞男。仿佛出身不高,又拥有一个有钱男友,就是他的原罪。
他不希望冷意看轻自己,也厌恶这样别人标签化自己。
闻耳认真说:“我会还给你的。”
“谈恋爱,不要分那么清。”冷意狎昵地捏了一把闻耳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不如用另一种方式还给我?”
闻耳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们谈了大半年,还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或许是他传统保守,总觉得和冷意做这事怪怪的。
“不用当真,宝贝,”冷意眉飞色舞道,“只是一条围巾而已,我喜欢你好看。”
他径自打开包装盒,将那条围巾圈在闻耳脖子上,将尾部打了个卷儿,欣赏道:“你看,这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