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还没填满,只放了几本美食摄影和内容运营的书——都是他精挑细选,封面看起来不那么“教科书”的。
门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急促。
贺笑晖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
姜夜明站在门外,脚边堆着两个大行李箱,背上还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正踮着脚,试图从裤兜里掏手机,动作有点笨拙的可爱。
贺笑晖拉开门。
“贺、贺先生!”姜夜明吓了一跳,脸颊微红,“不好意思,我按了两次……还以为您不在家。”
“在。”贺笑晖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语气平静,但目光在姜夜明汗湿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那里皮肤薄透,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是汗液,是血液。
贺笑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了上颚。
不能想。
他转身走向厨房:“喝水吗?”
“啊,好,谢谢!”姜夜明拖着箱子进来,关上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新住所的空间。
公寓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得几乎没有人气。
但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柠檬味。
这丝味道让姜夜明感觉不太自在。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闪烁。
厨房是开放式的,厨具整齐得像是样板间,唯有操作台上放着个突兀的苹果,格格不入。
“你的房间在那边。”贺笑晖端着水杯走过来,指了指次卧的方向,“都收拾好了。网络是千兆的,路由器在电视柜下面,密码贴冰箱上了。”
姜夜明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贺笑晖的手背。
贺笑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谢谢贺先生。”姜夜明没察觉,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长舒一口气,“热死我了。搬家师傅只肯送到楼下,那两个箱子……”他比划了一下,“简直像装了石头。”
“装再多也放得下。”贺笑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姜夜明沾着水珠的嘴唇上移开,走到次卧门口,示意他过来看。
姜夜明跟过去,一看见房间布置,眼睛立刻亮了。
“哇!”他放下杯子,小跑进去,摸了摸书桌光滑的桌面,又按了按人体工学椅,“这、这也太专业了吧?比我之前那个小桌子强一百倍!”
他转身看向贺笑晖,又有点不太自在:“要不我出房租吧,其实我没那么那么穷……”
“没事。”贺笑晖靠在门框上,语气淡然,“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来,至少有点人气。”
其实是假话。
这公寓是贺笑晖的母亲选的,离几个主要的食材批发市场和美食街区都不远。
这些看起来很体面的装备,他也没怎么费心,就按照推荐逐一购置就可以。
只有书架上的书,他还算感兴趣,是一本本看过的。
但这些没必要说。
“那我也得表示表示。”姜夜明认真地说,“以后做饭……呃,我做饭水平一般,但洗菜切菜没问题!您要是研发新菜需要试吃员,我随叫随到!”
他说到“试吃员”时,贺笑晖的胃部猛地痉挛了一下。
饥饿感像只野兽,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好。”贺笑晖的声音有点干。他转身走向客厅,“你先收拾。需要帮忙就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姜夜明已经开始兴奋地拆箱子了。
贺笑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渴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薄荷柠檬糖。需要薄荷柠檬糖。
他摸向裤兜,却摸了个空。而姜夜明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流行歌。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贺笑晖的神经。
最后一颗早上吃掉了。
贺笑晖手指收紧,勉强拉回理智。
他得出去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