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仲秋那晚,谁让小师姐频频让我感动…”
一向对花言巧语信手拈来的沈承风,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了下,声音哑了,忽然就说不出那些繁复的话来,“以及今日…”
他捏出法诀,完整的祥云糖画出现在手里。
沈承风低垂眼睑,手指搓了搓细竹杆,糖画跟着转动,他难得安静,眼角处浸染浅浅笑意,在黑夜里发着光。
仲秋夜、金流空间以及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心软的小师姐都有把他当作同伴友人,没了一开始在混沌域界的防备。
进幻境之前,徐霄知说的那些话,不攻自破,蒙在心头的那层阴霾被一只手轻轻拂散。
沈承风抬头,眯笑起眼,“小师姐,我今夜的本意,是想让你温柔地说我些好话,说半个时辰,哄哄我的!看在糖画的份上,你现在只需柔柔地说我三句好话,我就把境眼交给你!”
“……”
果然没持续多久,他就恢复了本性。
宋燃黎转头就要从楼顶下去。
“哎!小师姐你别走啊!再赏会儿月啊!两句,两句总行了吧!茶水还没喝完呢!一句!一句!不能再少了!小师姐!”
宋燃黎顶着一切免谈的架势,利索翻身而下,身影全都要看不见了,沈承风终于坐不住,三下两下就把祥云糖画塞进嘴里。
等幻境破碎时,糖画什么的都留不住,赶紧吃了才好。
“小师姐…成成成,不用说我好话了…等等我…我告诉你境眼…境眼是…”沈承风嘴里嚼着琥珀糖画,说得含糊不清的。
宋燃黎没了灵力,身手还是有的,轻轻松松顺着三楼栏杆翻进酒楼内,她没听到沈承风的话,快速跑下楼梯,走出酒楼。
酒楼外,四五米处,站着一道和楼顶一模一样的淡青身影,正微微笑,注视她,似特地在这里候她的。
不是沈承风。
是小师弟。
小师弟和沈承风面容相似,沈承风的五官线条偏柔和,小师弟的五官更偏锋利。
小师弟浅浅勾唇,“小师姐,和我玩得开心吗?”
宋燃黎还没弄明白小师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幻境既已选择沈承风为幻境之主,拥有改变幻境压制她的能力,那为何又要幻化出一个和沈承风如此相似的人来…迷惑她?
沈承风整日和小师弟形影不离,金流空间时,是沈承风和小师弟联手给她们设局。
小师弟很听沈承风的命令,平时也会像现在这样,把沈承风当作是他自己。
她姑且认为小师弟就是幻境里的沈承风。
她在买糖画时,便也多买了一根祥云糖画。
宋燃黎从腰间浅紫储物袋中,取出那根祥云糖画。
储物袋空间挺大的,每放进一样东西,里面就会凝聚一缕灵力,包裹浮起物品,像糖画这样的吃食,也完全不用担心压坏损坏。
宋燃黎刚把糖画递出去,酒楼里面便传来沈承风的喊吼声,“小师姐,别靠近他!”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
沈承风正朝她跑来,中途却被一股幽绿灵力拦住,“他是境眼!想拉你进另一层幻境,永远沉溺其中!小师姐快逃!”
沈承风喊出最后一句话,她拿着糖画伸出去的那只手,手腕冷不防被抓住,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粘上了。
宋燃黎瞳孔缩紧。
清风般的嗓音鬼似地在她耳边轻响,“小师姐,跟我走吧。”
“小师姐!”沈承风死命拍打身前的幽绿屏障,玉笛灵力将屏障砸得震天响,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小师姐被境眼带走。
沈承风拳头砸在屏障上滑下,无力地瘫坐在地,幻境里他那虚假的强盛灵力,在境眼面前不堪一击。
“小师姐,对不起,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他是境眼就好了……”
酒楼内,人群喧哗,来去自如地穿过幽绿屏障。
中心处困了一位失魂落魄的俊俏男子,众人浑然不觉,说说笑笑,大谈阔论。
幽绿灵力如风卷过,还是那道金流空间,凭空多出两道身影。
一踩到金流地面上,小师弟就松开了宋燃黎的手腕,取走她手里握的那根祥云糖画。
他看着这片琥珀金黄的祥云,不知是在欣赏这飘逸的画工,还是欣赏赠它之人的心意。
他笑着,“为了答谢小师姐,我把那根灵海珠簪子给小师姐带上吧。”
宋燃黎警惕地往后退几步,尝试去运转灵力,灵力还是出于被封压状态。
“你是境眼?”她眼神极其防备。
化成人形的境眼,她是第一次碰上。
小师弟睁着那双和沈承风一模一样的眼睛,歪头问:“是的话,小师姐会取走我性命吗?”
毁掉境眼,就能出幻境。
“挺想。”可她现在没有灵力,擒不住他。
“小师姐对我好狠心。”小师弟眉眼弯起,手指搓了圈细竹杆,祥云糖画也跟着转一圈。
“我还以为,惦记着我也给我带一份这个丑东西的小师姐,会对我有不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