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风放下筷子，“小师姐，这十多日，你总是皱着眉，就算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你也没多少笑意。”

“谁让我最看不得小师姐不高兴，那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定在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吧，我想和小师姐一起逛逛街市。”他笑得清风明朗。

下个月月圆之夜，还有十多天。

沈承风那边终于松开一道口子，宋燃黎看见希望，快速应下，“好，就下个月。”

李冷舟捧着碗，扣在脸前，手拿着筷子飞速捞着饭往嘴里送。

突然，砰。

碗筷放回到桌上，碗里干净光滑，一粒饭都没剩下。

他腼腆插话，“宋道友，沈道友，下个月月圆时，我解尘宗左右也无事，能不能和你们一起逛逛晚间的街市？”

“阿萤也要去！”李冷舟刚问完，阿萤就举着木偶甜甜喊着。

“还有我。”

江照愿走到宋燃旁边，拍上她肩膀，温婉道：“你现在没有灵力，万一和徐霄知一样遇到奇怪的歹徒，就不太好了，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沈承风这回罕见地没炸毛，“江师姐，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会把小师姐置于危险之中。”

江照愿的目光在，沈承风和那弯唇微笑却不说话的小师弟身上，来回扫视。

她总觉得这和沈承风长相肖似的茶楼东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怪异，说不定上次徐霄知遭遇歹人就和茶楼东家脱不开关系。

可徐霄知看起来又没受什么伤，只是在地上昏睡一夜。

很难推测出这茶楼东家的目的，且沈承风和茶楼东家关系又很好。

还是一起去最为稳妥。

小尘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悄声迈着爪子过来，蹭蹭宋燃黎的衣摆。

沈承风转了几下玉笛，“不行，只能是我跟小师姐两个人，你们要是也跟着一起，那我可就不去了。”

他收拢玉笛，作势要走。

宋燃黎平静道：“就我和你。”

沈承风翘起唇角，起身往楼梯上走去，“那就一言为定啊，小师姐。”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宋燃黎回过头，发现对面位置上也空了，小师弟不见了。

自从和沈承风约定好，宋燃黎就没那么愁了，平心静气地做好茶楼掌柜的本份，仿佛一下也融进了这场美妙的幻境。

看得沈承风连连称奇，凑上去问：“小师姐，你这是想开了？愿意和我一起沉沦在这里了？”

宋燃黎对着帐薄，拨弄算盘珠子，懒得分神，只道一句：“是啊。”

没想到，沈承风一脸惊恐，“别呀，小师姐，要是待在幻境里，你想要寻的凤凰之火怎么办？”

她不着急离开幻境了，沈承风倒是着急了。

风水轮流转？

宋燃黎对好账目上的一项明细，双手横在柜子上，抬眼瞧他，“都在幻境了，还找什么凤凰之火，我不还是天之骄子吗，你也是乐修第一。”

拿他说过的话噎他。

沈承风这下火急火燎地开始反着劝了，“小师姐，幻境这里都是假的，你别被蒙骗了，时鸣长老和惊山长老还在苍虚宗等你从秘境归去呢！”

宋燃黎呵笑一声，这会儿倒是提她师父师伯了，他这些日子，不还让幻境里的师父师伯在她跟前嘘寒问暖，想让她分不清真实幻境，好沉溺其中留在这里吗？

是啊，真实的师父师伯还在苍虚宗等她和师兄回去，她又怎么会为了幻化出来的人物留下。

宋燃黎接着拨弄算盘，“出去也行，你把境眼给我不就行了。”

“……那不能给。”沈承风轻哼一声，转头上楼去了。

啪嗒，啪嗒，啪嗒。

算盘珠子声持续响着，都没停顿。

沈承风踏上几层楼梯，回头看看她，欲言又止，纠结了会儿，又转头跑上楼去。

宋燃黎翻了页帐薄。

看来，沈承风也不是完全想沉溺于幻境之中。

十多日时间一晃而过，夜晚空中，又是一轮圆月，银辉凉如水。

街市，灯亮如火，铺子的架子上橙红灯笼高挂，人没仲秋夜那么拥挤，却还是热闹，也有几分过节的味道。

仲秋夜走的路，今夜又走了一遍。

这回只有两人，没买什么东西，宋燃黎两手空空，沈承风手里抱了两纸袋糖炒板栗，时不时嗑一颗，脆嫩香甜。

沈承风剥开一粒，往上扔去，板栗掉落时，他微微仰面，正好掉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