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的客人经常过喝茶吃茶点,都成老熟人了,一有人开启话匣子,都忍不住唠起嗑。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茶楼东家和沈小兄弟长得有点像啊?”
“岂止有点,是特别像!就我前几日来茶楼喝茶,远远瞧见茶楼东家跟宋掌柜说话呢,上去打个招呼,茶楼东家一转过身来,嘿,你们猜怎么着,那就不是茶楼东家,是沈小兄弟!”
“还真别说,两人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手足!连笛子都奏得一样的好听!你们听听,这笛音!”
众人的话题很快偏到对沈承风笛音的赞美上去了。
后院的笛音像是听清楚了夸赞声,愈响愈振奋,愈振奋愈烈。
宋燃黎不想再遭受魔音摧残,捂紧耳朵,闷头从掌柜柜子后跑出,一步不带停地蹬蹬蹬跑上楼梯。
自十多日前,茶楼东家暴露了真面目后,这登上二层三层的楼梯也出现了。
刺耳的笛声甩在身后,宋燃黎一口气跑上三层,在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脚步停住。
楼梯口多出一道银白色屏障。
是师兄。
三个字刚跳出脑海,宋燃黎立即摇摇头,心里补上几个字,是幻境里的师兄。
她在茶楼还债的这些日子,师父师伯每日都会来茶楼看看她和阿萤,当然了,幻境里的师兄也会来看看师妹是否安好。
不管她是否清醒,幻境仍在照常运转,幻境人物也在按照自己的角色本份行动。
宋燃黎踏入银白色屏障,外界难听的笛音彻底消声,屏障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不论是否美妙的笛音,还是茶楼客人的唠嗑声。
三楼一片清净。
甩掉杂音,宋燃黎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直走到底,左转第二间房间。
她一步步走过略显幽暗的走廊,要转弯时,脚步顿了顿,而后踏出,栏杆外晴朗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师兄。”
栏杆这里也布了一道无形的银白色屏障,外面街道人来人往,喧闹声却传不进来。
三楼之外和三楼之内,是两方不一样的空间,一方热闹,一方寂静,屏障为界限,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雪执清站在第二间房间前的栏杆旁,身形淡漠直挺,一手横在身前,一手垂在身侧,垂眸看着茶楼之外往来的人流。
听到她声音,他微微侧目,淡然的视线扫来,“嗯。”
一身银雪,总是疏离于热闹的世间。
“师兄在这里等了很久?师兄下次过来,可直接去茶楼一楼找我。”宋燃黎走到第二间房间前,门没锁,一推便开了。
雪执清每次来茶楼,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楼她的房间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茶楼外,直到她发现他。
“不久。”雪执清跟着她走进去,淡声,“吵。”
是在说一楼吵闹。
宋燃黎莫名觉得好笑,到窗台边把窗户推开,撑住支架,回头要说话时,发现他正静静注视她,“师兄?”
雪执清浓密长睫微动,“灵力还未恢复吗?”
被幻境压制,她想恢复也恢复不了,储物袋里的丹药灵果一下没了用。
幻境里的师兄以及师父师伯都给她把了脉,没把出什么问题,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灵力尽失的怪病,暗地搜寻可恢复她灵力的方法和宝物。
这倒和她真实的状况经历对上了。
继续在幻境待下去,真怕有一日,这里也出了件可恢复灵力的圣物,然后她再去寻那件圣物……
宋燃黎胡思乱想着,“还没有。”
幻境的手笔,幻境里的人物自然什么都把不出来,幻境之事,也无法说与幻境人物听。
她转身收拾桌案上的小物件,瓶瓶罐罐和一些解闷的小玩意,放进木篮子里。
“师兄,你和师父师伯都不用担心,也不用去找什么法子宝物,再过段时间,我灵力就能恢复。”
只要劝服沈承风,拿到境眼,毁掉境眼,就能破除幻境,离开幻境,恢复灵力。
宋燃黎说的时候挺心虚,雪执清是幻境幻化而成,在活生生的幻境人物面前,提起恢复灵力,相当于当面对他说要让他永远消失。
人一旦相处过多,就算知道是假的,在让其消失前,还是会有些愧疚。
宋燃黎收拾好桌案,桌案上又空又干净,她拎起塞满一半的木篮子,“师兄,好了。”
她没敢看那双雪眸,拎好篮子走过他,绕过屏风,穿过珠帘飘纱,把小篮子放到一张高腿圆凳上。
再出来时,雪执清已经落座于靠椅,桌案上摆上了笔墨和一些宗门事务折子。
宋燃黎感慨幻境的细致,苍虚宗为修仙界第一大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在幻境这里,修出灵意的他还是早早得了宗主器重,着手处理一些宗门事务。
他偶尔来茶楼,来的几回,跟她说几句有关灵力修为的问候话,之后就会坐在桌案前处理宗门折子,处理完便离开。
就像是在完成什么特定的幻境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