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心念电转,硬拼肯定吃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王县丞,疤脸刘,你们就这么确定,拿到的是真方子?”
王县丞一愣。
程澈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块成品肥皂:“这方子的关键,在于碱液的配比与反应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轻则去污无力,重则……伤肤毁物。你们确定,要拿一个可能惹出大麻烦的‘方子’去献给钱老爷?”
疤脸刘眼神闪烁,有些迟疑地看向王县丞。
阿霁适时上前,站到程澈身侧,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说服力:“皂化未全,碱性过烈,触之灼手。若以此洗衣,衣物损毁;若以此洁面,容颜受损。钱老爷若因此怪罪下来……”
他没再说下去,但疤脸刘和王县丞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不懂制作,但“毁容”二字,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程澈趁热打铁,语气陡然转冷:“再者,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今日敢强抢方子,伤我衙役,明日府衙的海捕文书就会贴遍全城!钱府或许能保下王县丞,但疤脸刘你,和你的黑虎帮,准备好承受官府的雷霆之怒了吗?”
疤脸刘额头见汗,他混江湖求财,可不想把命搭进去。
程澈见状,语气又缓和下来,胡萝卜加大棒:“当然,若诸位今日愿意行个方便,他日本官这肥皂工坊开起来,未必不能分些搬运、护卫的活计给兄弟们,总好过这刀头舔血的营生。”
一番软硬兼施,疤脸刘最终带着人悻悻退走。王县丞见势不妙,也脚底抹油溜了。
危机暂时解除,程澈后背却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肥皂的利益太大,足以让更多人眼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霁,只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在对峙中,他下意识地将程澈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此刻指尖还微微绷紧。
“阿霁,刚才多谢了。”程澈真心道谢。
阿霁抬起头,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程澈看不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保护大人,是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赵铁柱拿着一小块封着火漆的木片,匆匆跑来:“大人!刚才混乱中,不知谁塞到我手里的!”
程澈接过,木片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小字:
“皂方甚佳,惜怀璧其罪。王府夜宴,静候佳音。”
程澈瞳孔骤缩。
王府?哪个王府?这青城县,怎会牵扯到王府?!
他猛地看向阿霁,却见阿霁盯着那木片,脸色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悄然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