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那句“我为何会知道这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程澈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盯着阿霁看了半晌,对方眼神澄澈,茫然不似作伪,只有眉心微蹙,带着真实的困惑。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程澈按下心头的疑虑,当务之急是解决生计问题,“你刚才说,加入石灰水和草木灰水?具体怎么做?”
阿霁凝神思索,语速缓慢却清晰:“取适量生石灰,缓缓注水,得石灰乳,静置取清液。草木灰亦然,热水过滤,得碱水。将此二者按……约莫一比三之量,徐徐加入油脂中,同一方向不停搅拌,至皂化完成,入模静置,待其硬化。”
他说得条理分明,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程澈眼神越来越亮,这分明就是现代制皂的“皂化反应”古法版!他之前失败,就是卡在碱液的配比和提取上!
“阿霁,你真是个天才!”程澈兴奋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我们现在就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破败的县衙后院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程澈负责指挥赵铁柱等信得过的衙役搜集材料、打造简易模具。阿霁则沉默地主导着核心的碱液配制和搅拌过程。他手指修长稳定,操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与优雅,仿佛这不是在捣鼓皂角猪油,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
程澈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心头那股怪异感再次浮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账房该有的气质和知识储备。
几天后,第一批土法肥皂成功脱模。颜色灰白,质地粗糙,带着淡淡的碱味和草木灰气息。
程澈迫不及待地拿来一件沾了油污的旧衣试验。清水打湿,抹上肥皂搓揉,丰富的泡沫涌出,清水漂洗过后,油污竟真的消失无踪!
“成了!真的成了!”赵铁柱和几个参与制作的衙役欢呼起来,看向程澈和阿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程澈也难掩激动,这意味着他们有了第一个可以变现的产品!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大人,此物去污力强,造价低廉,若能量产,定能解我县财政之困。”阿霁看着那方肥皂,轻声道。
程澈点头,雄心勃勃:“没错!我们先小范围试卖,打响名气,然后……”
“然后,这方子就归我们钱府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王县丞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的不是钱府管家,而是几个眼神凶狠、手持棍棒的陌生汉子,明显是江湖人士。其中一人,程澈认得,是城西有名的地头蛇,黑虎帮的疤脸刘。
王县丞得意洋洋:“程大人,您这点石成金的本事,藏着掖着多可惜?钱府仁义,只要您交出制作方子,之前债务一笔勾销,还能分您一成利,如何?”
疤脸刘狞笑着上前一步,棍棒在手里掂量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铁柱和衙役们如临大敌,紧张地护在程澈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