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识字,要是公子想知道,奴婢可以试着问问。”
杨亭道:“不必了。”他不关心她读什么书。他想了想,思考的时候,指节轻轻扣着书案,半晌道:“何小姐平日里就没有其它的举动?”
小丫头子想了想道:“没有。”
她就这样与他僵着。难道是认为他接受了她的示好,于是就得了几分心安,就可以赖在杨府不走了?
杨亭知道,这可能是在与他较耐心。两个人都住在府中,路程不远,却始终未见一面。她试探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后,也在观察他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几日,又到了杨夫人出门虔诚礼佛的日子了。杨亭在府中看着杨夫人的车队远去,一个人握着一卷书,走进了何唯的院落。
今日,何唯不再是披肩散发的模样了。她把自己收拾得很齐整,乌发上戴着一朵素花,似乎是在等杨亭到来。
杨亭见到她之后,心中却有了一丝微微不快。他现下出现在她的面前,也宣告了这几日的拉扯,是他先认了输。而明明有求于人的是何唯,她却不疾不徐,仿佛稳操胜券一样。
想到这里,杨亭也微微一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因为来之前,他是觉得,若错过母亲这次出门的时机,他和何唯的事情不知道还要有多久才能终了。
他是理性思考再三才来的,并未考虑输赢。他本觉得这不该考虑,因为这无关紧要。可是,偏偏看到何唯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自己输掉了的念头。
何唯的神情像是有些挑衅,不知道是不经意流露出的还是刻意展现出来的。杨亭还未向她行礼,何唯便道:“杨夫人出门礼佛的阵仗向来大。我便猜杨公子今日会来,所以特地早早梳妆了一下。”
果然。杨亭心里想。
“我怕母亲在家,横生事端。”杨亭回。
何唯点点头,笑道:“怕?我理解你,杨公子。”
就一个字,就能让杨亭微微变色。杨亭忍耐着没有说话,何唯又道:“今日还很漫长,不如沏一壶茶,我们聊聊吧。”
杨亭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这么多日,何小姐可想好了何去何从?”
“别这么急,杨公子,等今日结束,我会给你答案。”
杨亭道:“何小姐,想要聊什么?”
“杨公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我有婚约的?”
“十一岁时。”
“真是迟啊。这个婚约明明订下九年了。”何唯面带玩味地看他。
他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仍是道:“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玄阳城了,这件事是他那一年回京,路过玄阳城的时候告诉我的。他说,何家小姐是一个很好的小姐,我可以娶她。”杨亭说完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杨府的情况,何小姐应该摸的差不多了。”
何唯笑道:“和杨公子有婚约,我四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意思。后来看着有人家定亲有人家成亲,我才渐渐明白的。杨公子,猜一猜,我怎么看待这场婚约?”她忽然眨了眨眼,杨亭对这小姐第一印象,就像是见到一朵枯萎的花一样毫无生机。现下,见她脸上忽然做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心下微微一动,从她脸上盯出潜伏在这表象之下的真实,回道:“很讨厌。”
何唯大概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笑道:“倒也没有,我并不讨厌杨公子。”
杨亭道:“是吗,何小姐,你脸上的虚伪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