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唯的头歪了歪,故作不解,微微笑道:“杨公子,你很好。”
至于是被他单刀直入不讲情面的语气气得想要掐死他,还是想要继续维持和平找补一下,杨亭仍旧盯着她面孔,认定了是前者。
她笑的向来不真诚。
一个世家小姐,连体面的笑都伪装不出来。
杨亭不动声色挡开她的示好,道:“我并不好。”
“我观杨公子好。”何唯仍道。
纯粹是心口不一的哄人。杨亭不想听,“是么,那我观小姐……”
杨亭发现何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杨亭嘴角吊起一抹浅淡的笑,十分有礼道:“很好,很好,何小姐自然是很好。只是在下实在不配。”
何唯道:“不管配不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除非两家和平解约,否则你我二人都算得上身不由己。近日杨夫人对我的态度十分奇怪。往日里,杨夫人都恨不得将我立刻赶出去,现在只能说对我眼不见心不烦,我的日子竟然也好过起来了,这让我十分好奇,是什么改变了杨夫人的态度?”
提起杨亭心头格外膈应的事情,杨亭脸上拢上了一层阴云。杨亭不说话,何唯继续道:“杨大人吗?莫不是杨大人允许我留在府邸了?”
何唯自嘲般地笑笑:“没想到我也时来运转,依旧能进杨府当大少奶奶了?”
她的声音温婉中有另一种刺耳,杨亭忽的站起,“绝对不可能!”
“杨公子坐嘛。”何唯见他失态,更加好声好气,故意找他不快,“如果让我当杨公子夫人,我会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的,绝对不会给公子添乱。”
杨亭脸色铁青。
何唯更似不觉,无辜道:“难道杨公子还能违背杨大人的指令?”
杨亭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默了一会,整理好心绪。但他也没再坐下去,俯视着何唯盯着她,“何小姐真的能消受我夫人这个位置?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弱不禁风,到时候妯娌欺到小姐头上,不见得小姐能把家宅管理好。”
何唯道:“若是我被妯娌欺负,那也是杨公子没有用在先。”
“何小姐不是我的眼珠子,我盯的没那么紧。”
“杨公子你放心,若是我成了你的夫人,我定当日日在公子面前晃悠,若是他们想欺负我,定当先欺负您!”
杨亭发现自己说不过她,他回到正事:“何小姐,杨府对于你是泥潭,给你一笔钱你自个儿逍遥比这好。我看小姐不是蠢人,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何唯道:“谢杨公子美意。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是还不愿意离开。
杨亭与她无话可说了,只让她再思考思考,便道:“我还要回去温卷,就不陪小姐了。”
“慢走不送。”何唯没起身,只道。
杨亭也不介意她这番失礼。因为他觉得,何唯很奇怪。
她其实并不愿意嫁给他,赖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他和母亲添堵,只要他觉得难受,何小姐就觉得快意。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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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亭回到自己的院子温卷时,心头仍是有一股浇不下去的火在跳动。
和何唯的事情还没有谈得拢,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再去找一下何唯。下一次杨夫人再出去礼佛,杨亭大约就要进京赶考了,再不解决这件事,那这件事会越拖越麻烦。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没有必要和何唯犟脾气,把人好声好气地哄出去才是对的。
现在,杨亭的忍耐度完全是只要何唯不再进一步,他可以保她衣食无忧的程度。至于期限——一辈子太长,或许顾及不到,但是只要她需要,他能尽量帮助她活下去。
杨亭兀自想着,下人忽然跑进来大叫道:“公子,不好了,夫人在街上出事了。”杨亭的眼皮一跳,立刻起身,道:“怎么了?”
杨夫人去礼佛的寺庙并不远,清晨去,下晚归,若是快些,还能回来赶得上家中下午的茶点。这么短的一条路也能出事?
“夫人今日礼佛早归,忽然正阳街上冲出来一群蒙面人,拿着砍刀,砍伤了不少人。”
“夫人呢?”
“街上太混乱了,小的们一时不查,不知道夫人被人流冲到哪里去了!”
“什么?”杨亭一身冷汗,“快随我去寻人!”
事情发生不久,杨亭赶到街上的时候,人群还闹哄哄的,不少人呻吟哀叫,地上狼藉一片,血迹模糊。有几个人已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府兵匆匆而至,那群拿着砍刀的黑衣人此刻正在四处流散。杨亭被人撞了一个踉跄,听见一人慌道:“我儿!我儿!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