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道:“刀架在脖子上了,杨公子的语气还能如此淡定,我应该敬你是条汉子吗?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手?”
杨亭道:“越到了危机关头,我们越应该镇定。而且,我并非一无所获。最起码我有在和鬼小姐好好交涉。”
阿东道:“你的交涉内容是什么?”
杨亭很无奈地摊手道:“不知鬼小姐是否同意我开诚布公。若是鬼小姐不同意,犯了禁忌,我们此刻就会丧命了。”
他的命悬于刀口,还能这么镇定地搬出何唯来威胁他们,阿东竟然不知道说他是不要脸不要命,还真是艺高人胆大。阿东道:“给你最后一日期限。明晚要是再没有结果,我就要动手了。”
阿东将刀撤了回去。
杨亭重将自己的衣领拎了拎,整理好,面目上一片恬淡。这种时候,这种恬淡,显现出来的,便是一脸的无所谓。他这副模样,可真是将阿东气炸了。他收了刀,脸上再没笑容,一张脸铁青,仿佛谁杀了他最亲的人,看得阿西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这两人的交锋,就是秀才遇上了兵,孰弱孰强,一眼明了。阿西方才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胆战心惊。杨亭是他的主子,但是,现在看来,掌控他们性命的,除了那女鬼,就是能武的阿东了。他的内心在摇摆,要不要向阿东投个诚。
不过,现在局势生生被杨亭逆转,阿西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立刻向杨亭献殷勤,“公子,那里还有些茶水,我给您热热。”说着,用双手在地上飞快爬到火堆边,为杨亭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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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在这个鬼地方不发疯。
杨亭一行三人如此,其实她……也是如此。
想起十岁那年的那一件事,她心底腾起来的念头不是放下和释然,而是愤恨。她恨自己很无能,也恨那些人太会欺负人。
她没有什么气量,所以,她是这座山里执念最深的女鬼,是这座山里最强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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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亭饮了茶之后,觉得茶水的味道有些怪。但等他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小饮一口入喉,吐也吐不出来。他看向阿东和阿西,那两个人全都各自坐在火堆一边,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注意他。
许是他多心了?
除了阿东,阿西没有奇怪的东西可以下在自己的茶水里。阿东倒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去和阿西结盟。
杨亭感知了一下,觉得身体并无大碍,稍微放心,但是剩下的茶水也不敢再喝。
他要尽快解决和何唯的事情才行。不管是何唯再想起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还是自己这方食物将尽,阿东的暴躁,对他的生命都有巨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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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亭于是又做梦了。
这一次入梦率先看见的是一片春光。暖春将近,衣衫渐薄,玄阳城的花一夜绽了大半。杨亭的院子前粉霞如云堆叠,一朵朵春花如同花面,掩映在白墙黛瓦间。任谁走在花树与白墙下,都是一道好风景。
只可惜,杨夫人没有办法欣赏到这样的美景。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杨夫人都会犯一次病,碰到花粉之类的物品,就会鼻塞头疼喉咙痒。今年春天也不例外,一城春花,对她来说是一城索命的厉鬼。更何况,今年家中还有一个令她头疼不已的何唯。
杨大人给杨夫人的信中,说是让杨亭无论如何都要娶了何唯,杨夫人内心是完全不乐意的,但是她也不敢惹杨大人不快。这何唯在杨府就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杨夫人扔也不是收也不是。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杨亭和何唯少接触。她向来有一种直觉,她还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她觉得何唯不像是个安分的小姐,真让她和杨亭一来二去相处了,杨亭把何唯娶了也未可知。
于是,杨夫人不光对何唯的看管很严,对杨亭的看管也变严了。
杨亭最近总觉得自己的院子附近多了几个眼生的小厮丫头,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这里这样,想必何唯那里也是这样。
说实在的,他现如今,还真有点想知道何唯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何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又因为是他这个不可能过门的未婚妻,让他对她生出了一丝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