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再一次出现在杨亭的面前。小何唯在家中养病,看着窗前花开花落,眨眼间,窗前青梅已经晏晏。
她的病好了,却没什么兴趣再去踢球,只是静静地坐着。这样的模样,杨亭这样冷硬的人,也看的心中酸涩。
然而,他的内心只是柔软了一瞬。旋即,又醒悟过来,这不过是这个女鬼所幻化出来的景象。一个求生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恶鬼。
何唯收去幻象,道:“我的记忆就到这里了。原来那杨大人便是杨公子的父亲,这样看来,杨公子的话又令人多信三分。”
她说话带笑,也不知道她话中真假。杨亭本就想获取她的信任,目前她所知道的信息对他来说并无不利,自然应道:“是。不想小姐少年时,还有这番遭遇,实在令人痛心。”
他这就是见鬼说鬼话了。何唯意味不明地一笑,漂浮到他的身边。杨亭感觉她偏好缠着自己,转念一想,这何不就是被女鬼缠上了?
何唯眯了眯眼打量了他一会,杨亭双眸微垂,目光落在下方,正巧是她喉咙位置。女鬼肌肤雪白,肩颈线姣好,身上的衣衫黑紫,更是衬得肌肤森冷如寒夜霜雪。杨亭知道应当非礼勿视,然而,不知道为何,心神一晃,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何唯的身上。其实,若非是何唯尴尬的身份,他其实并不讨厌她。相反,他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事实,他经常会生出违逆他理智的想法,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正想的出神,脸颊忽然被一根细白手指戳了一下。对方只是试探地暧昧地碰了一下,一触便又离开,快如闪电。
杨亭蓦然一惊,抬眼看她。她立在他跟前,微笑着看着他,眼底黑沉沉,却又好像有一些戏谑的光。
男女之间,你来我往,不过就是如此。她的一指试探过来,他的目光便追过去。
杨亭一来是不由自主,一来也是顺着何唯的心,减轻她的敌意,便于行事。何唯看他,他便也看她。双方目光里忽然就有了彼此。
杨亭内心想的深刻,但是其实他方才抬眼,那一瞬的眼神的懵然,也不过跟初生牛犊一样稚嫩。何唯嘴角弯出一抹玩味的笑,“杨公子,如果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
她又提起“未婚妻”这三个字,杨亭心底便有无数针刺冒出。他面不改色,仍旧微笑回:“自然。”
一人一鬼,两双弯成月牙般的笑眸,双面遥遥相对,然而面目下,似乎都是一片寒凉。
子夜一过,何唯便化去了身形离开了。一天一夜过去,杨亭还是没有给她一个离开此地的办法。
离了何唯之后,杨亭再一次回道冷清寂寥的庙中。外头雪夜阴寒逼人,他们这一座庙宇中,唯有一处取暖的地方,如今再从何唯那里过来,他肉眼可见地发现,可供燃烧的木炭少了许多。
阿东坐在火堆的一边,他大概是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束手无策的险境,干坐着令他坐立难安。阿西则是畏畏缩缩的,似乎方才阿东刚跟他说过什么,脸上还胀着红,像是要急哭了。
“发生了什么事?”杨亭见状问阿东。
阿东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杨公子,今夜可有什么进展?”说完,见杨亭没有回答,又立刻怀疑道:“莫不是你已经与那位鬼小姐有了商议,打算做个伥鬼,好自己苟活?”
杨亭头疼,他两头都不想惹,半晌,道:“情况没有恶化,你先放下心来。”
阿东则道:“放心?杨公子还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杨公子可知道,咱们从玄阳城出发,身上带了多少口粮,现在还剩多少口粮?”
杨亭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眉头微蹙听阿东继续说:“食物给三个人吃,是撑两天,但是给一个人吃,却是可以撑六天。杨公子,你要是还解决不了那位鬼小姐的问题,你在这里也是无用之人。”
若是还不能出去,那么再过两天,他们就是三具尸体了。
何唯成鬼,是被杀害的怨念,他们或许也能成鬼,但是从何唯先前操控夺走阿西的腿的怪物来看就知道,他们化鬼怨念绝对不及何唯的足。要是他们没有了作为活人替她办事的优势,那么他们三只小鬼还不够她这只大鬼撕了玩的。
杨亭偏头看了看庙门,这庙也是十天半个月不会有人走一回的,而且,以何唯的能力,让人发现不了这座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地又握了握袖中的匕首。
阿东身为刀客,十分敏锐,立刻察觉到他的动作。
只听得一道破风之声,火苗晃了晃,杨亭面前忽然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刃。
“杨公子。”阿东举着刀架在杨亭脖子上道,“自我从江湖出道闯荡,十年来,刀下不知有多少亡魂。我的耐心不多了。活六天一定比活两天希望大。”
刀刃上的寒意逼人,虽然那利刃并未碰到他的肌肤,但是杨亭已经能感觉到被刀架着的地方,隐隐有了破裂的感觉。他道:“没有进展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我们在这座庙中搜寻线索,不也是一无所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