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他叔,有些事无解。”言毕,沈城挑眉挑衅起身准备离开。
“沈城,一切都不能改变。即便回去那个当下,也没谁能改变的了你的父亲。你比谁都清楚,你改变不了,我也是。别再伤害自己也不要试图让别人替罪。”
“逃兵有什么资格提要求?既然我与父亲本质无异,既然当初的你改变不了什么,又有谁能改变今天的我呢?”沈城言语挑衅,沈城全胜。不再逗留。
程渝追到门口,回头看看他叔又看看门外,邻居大叔无奈,挥挥手示意程渝去。
程渝道:“叔,回头我来找你。”便匆匆的追着沈城下楼。
回到车上,程渝见到的沈城已全然收敛起刚刚那些恍如隔世的情绪,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换上了欢快的音乐,扭转方向盘上路回程。
沈城握着方向盘疾驰。
程渝默默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逻辑中的盲区于此刻白光乍泄!
“沈城,你怎么会知道我和我叔的关系?”
程渝质问的言语冷厉。
沈城冷哼。
“不是你自己刚刚讲他是你邻居的吗?”
“坦诚说行吗?”沈城看了眼程渝,被惹恼的小动物,有点戗毛,滑稽的样子莫名让沈城动容,轻易令人从刚刚经历的阴郁中跳脱。
“你和公司签合同的时候不是留了他的银行卡信息么,就那个时候知道的。”
程渝的大脑飞速运转再次陷入沉默,不可置信,但也终于找到了可以解释自己是怎么从沈城办公室见到的那种漂亮到眼睛会说话的男孩中脱颖而出,又是怎么得了沈城的青睐。自己那看似把自己卖了换来的月薪2w,实则是一个沈城可以接近邻居大叔的价码。沈城有一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他确实明码标价把自己卖了,顺便还打包搭上了邻居大叔。
可是沈城已然查到了两人的关系,便不可能查不到邻居大叔的居所,那又为生命一定要拖上他程渝呢?程渝想不通……
“那,在酒吧……”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
程渝又开始想不清楚,既然如此,在酒吧,是什么让沈城注意到他,给他机会。
程渝被心里困惑拉扯,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强忍哽咽。
“沈城,我们是不是结束了……”
静默。漫长的静默,在接近静默就是答案的一刻,沈城开口:
“如果结束了,你会不会难过?”程渝感觉有眼泪卡住喉咙,但少年的执拗不允许眼泪落下,便用经久的沉默平息着情绪。
等不到程渝的回答,沈城也即将不再期待程渝的答案。却听到了程渝喉咙里吞咽的巨大水声。
沈城悄悄松了口气。
“程渝,自今日起,你和我多在一起一天,你的邻居大叔便会过一天惴惴不安的日子。”
程渝调整情绪平稳呼吸。
“所以……”
“我能和他说清楚,他会理解。”程渝抢答,心永远比权衡快一步。
沈城感慨自己这般好运的人想要便会得到。
“不,你不能,自此刻起我绝不允许他安生…”但这并不影响沈城用极其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的说着狠话。
“你自己想清楚,这是你选择和我在一起的代价。”
……
电影开机,程渝陷入忙碌,一门心思用在研究怎么深入角色增加演技,便很少想起沈城以及其他任何事。程渝知道小白一枚的自己要硬闯娱乐圈这片天地,自身可被挖掘的天赋有限,在表演上得更加努力。于是格外珍惜眼前的机会,也格外的用心钻研演技。在唐可的指导和看了几天监视器回放后,程渝便很快进入状态,抓到了表演的重点。内化内心情绪便要放大情绪带来的肢体反应,同理需要控制肢体表达的镜头便需要尽量寻找能将内心情绪放大的方法。如何让角色具备感染力并传递给观众引发共振就是演员的自我修炼手册!
唐可看看监视器又看看休息时间蜷缩在角落专心研究剧本的程渝。程渝在她写得剧本里寻找自己,重现自己。这仿佛让这个世界上重叠度并不高的人生不再罕见。
不同的是她唐可是女生,而程渝是男生。
唐可曾在很漫长且不见天日的黑暗中恨过自己不是男生。如果自己是具有男性特征的,便有更大的力气反抗逃离甚至力压暴力。
也正是那些在当下看起来很极端的想法,在此刻让唐可清晰的看到,原来于年幼的孩童青春期的稚子而言,家庭暴力无关乎性别,都残忍危险。心智未健全前被震慑就只能颤颤巍巍的生活。
这更坚定了唐可要全力以赴的让自己的电影成功,一定得成功!只有成功才有机会引发共鸣让人反思和改变。而意识到轻轻撼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自她是一个女生,她释然,已不会更不再对自己的性别带着偏见。
没人知道,为什么自那日起,唐可换回了女装,续起长发,会穿漂亮的鞋子也会穿好看的裙子。她开始得到许多夸赞,她开始接受这些身为女性才会获得的美好,它们填补着她的空白,让唐可准备好让这个世界认真的看看自己,真正的女性力量不是包裹在男性容貌个性之下的强大。而是以自身本有的状态更细腻柔软的去撼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