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老相好。”沈城模仿程渝,小小声在程渝耳边说。才平复了震惊的程渝不肖一息又瞪大着眼睛惊讶,其神情被沈城完整捕捉,看来程渝知道他叔的性取向。
“他是你什么家的叔?”沈城依旧小小声,明知故问。
“不是亲戚,是邻居,但叔对我很好。”两人旁若无人的悄悄话,被飘着好看茶叶的玻璃杯落定终结。
程渝懵懂,沈城玩味,邻居大叔一时无奈露出一丝苦笑。
历过千帆的中年人,不问也对眼前的状况以及程渝沈城的关系复盘出来个大概。且看沈城的状态明显来者不善。自觉有些无奈。
沈城毫不掩饰。“以您的身家屈居于此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沈城,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本来就不一样。你母亲的事,每个人都深感遗憾。”邻居大叔无意于弯绕,直白了当的点破沈城此来的真实原由。
沈城紧攥拳头骨节发白,眼前的人语气风轻云淡对发生过的事了然于心。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沈城的指节咯咯作响,听的程渝云里雾里,微微反应又惊出一身冷汗。
“你什么都知道…”沈城的眼神变得阴鸷,死死盯着邻居大叔,泛出利刃。
他恨他,他的恨意被埋藏的太久太深。看进眼里,让邻居大叔深埋的记忆中那些自内心翻涌至口中的苦楚愈加浓烈。无法被校正的过往紧紧扼住咽喉,令人哽咽,但人可以不靠理解活着,20岁之前是20岁之后依旧是。人也真的没办法为了求全就永远违背自己的心。
“沈城,任何人在自己的当下并没有很多选择。关于你的母亲我也只能是遗憾。”程渝听着面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混沌中自知自己的逻辑中有一片盲区,只是一时间想不通不够明朗。
沈城脸色难看,邻居大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什么叫只能是遗憾!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亏欠不欠一个道歉吗?!……”沈城的声音突然染上了绝望。他的恨意可笑,他的失望积聚。他找了好多年,仅仅是想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从自己口中得知自己的经历,自己母亲的境遇后,惊讶、悔恨、自责被具像化,痛苦内疚此生都无法饶恕自己。
可是命运和人心一样可笑。统统在生命交措的间隙里以他沈城的天真布施,让所有人变得不为所动,冰冷麻木……
沈城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双鬓微白面色沧桑的男人知道所有被父亲封锁的悲剧,却依旧可以冷漠的置身事外。他沈城也无法接受,圣鶲村的漫长岁月,父亲母亲自己的陪伴,居然没让眼前人的血肉里长出真情实感!当他与这个男人终可面面相觑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出乎意料的不动容,他不悔恨甚至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一句遗憾和对时光过境的释怀。
大彻大悟不在那些他沈城独自一人面对无数绝望的日夜中。而是在不断想质问的,眼下这个男人给出了答案的此刻。
原来面对一切,他不会夜不能寐,也不曾有那么一瞬间,因自己的不告而别觉得残忍。沈城那无数次的质问和一个人的歇斯底里变得可笑、颓然和没有必要。
面对沈城的情绪变化,比沈城先开口的是邻居大叔。
“沈城,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能接受的并不是你的母亲。而是太多人的拥挤。”此刻的沈城和程渝一样,他们见证了不是这个年纪的男人会有该有还有的情绪,也是不经意遗漏的真实。
也就那一秒的真实,让见过风浪海海的沈城陷入刨白。
“我以为,无论有多少人来来去去,你始终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我和我母亲的身边。”沈城脱口语淡风清,汹涌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一切。
“我天真的以为!你没有是因你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一句便已是失控的嘶吼。
“对不起,沈城。圣鶲村的神明惩罚了我们每一个人。”
邻居大叔回避沈城的审视、讨伐,也回避程渝递来的懵懂。
“你弟弟的母亲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当了逃兵,你母亲又何尝不是!男人被基因决定着是不是多偶,你的父亲是,你也是……”
邻居大叔表情从绝望沾上冷笑,目光偏移从沈城到程渝。这个世界的讽刺清晰明了,阴差阳错中,自己一心想救赎的从前的那个自己,却将他自己的报应不爽,像个轮回一样,栽赃给程渝重蹈他的覆辙。
或许只是臆断,但他就是看到了命运支离破碎的终局,是自己的又或许是别人的。
他不想知道沈城是如何找到程渝,又利用了两人的关系,更无从预知当年自己的援手甚至是之后的误判会将年幼的程渝拖入漩涡一步步与自己的命运共轨。
天杀的……
至此,大叔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到可以另程渝脱身的方法或说辞,可他怎会不明白,眼前的沈城和当年踏出圣鶲村的沈父都早已因这个世界变得不可控。
是的,沈城得逞了!邻居大叔连发丝都在微微打颤,他开始恨,恨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帮助,也恨或许的确救赎了年幼程渝的机缘,更恨命运在冥冥之中让他逃不出自己造孽的漩涡,兜兜转转的打转,一圈圈一年年……
命运和圣鶲村的神明一样,让他们忏悔不忠。让他们放过彼此。方式残忍。
只是,可怜的程渝无辜的像被献祭……
此刻绝不能放弃对弈。
“你明知道他不是。”
“但他现在是了。”沈城冷笑。
“你放过他,你们不一样。”
“不行,他自愿的。”
“沈城…”邻居大叔声音带着颤抖,声带紧锁却找不到适合的措辞,一时间陷入沉默。
虽然不及姓名,但程渝明了,两人在说自己。想也没想的打圆场。
“叔,其实我现在挺好的,而且可能可以赚到很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