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突然好心情,十分莫名,但他笃定程渝会来。
“来。”
“来的。”
但“不做”这种话程渝是不信的,程渝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毕竟是男人。
但……看到沈城说找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太没有犹豫和迟疑了,死手打字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是一点……至此甚是尴尬。
程渝到了,司机去的不是酒店是沈城的家。
程渝进门,看到的沈城端着砂锅。满屋的粥香,在夜深格外勾人。沈城抬抬下巴示意程渝过去。
“陪我吃宵夜。”
简单分坐在岛台两侧,程渝捧着碗舀起一勺粥。入喉,竟是程渝不曾了解的好喝。咸口鱼片粥。鱼片鲜甜,滑滑的。粥香轻松绕上味蕾,轻易便感受的到咸香中有鲜葱、姜丝以及胡椒独特的辛辣。吞咽后嘴巴里还留有一点油润,很是舒服。程渝甚至吃到了一颗干贝,轻轻的咬着问:“这个是你做的?”
沈城抬眸“好吃吗?”
“嗯。”程渝点头,沈城给程渝又盛了勺粥。
粥里的每样东西,程渝都吃过,但今天的每一口都不一样。它们比程渝喜欢的狗不理包子好吃,比凉面摊的凉面好吃,比公司食堂的红烧肉还要好吃。
程渝妈妈也总喜欢做咸口海味粥,特别是父亲从海上归来,带回一些干货或生鲜的时候。只不过有时粥里是鱼、有时粥里是螃蟹,又或许是一些新鲜的贝类。总之,程渝觉得妈妈做的也很好吃,但想到父亲便又觉得妈妈煮的粥带着些许腥气了。后来母亲走了,父亲很少再带回生鲜程渝也没再吃过咸味粥了。
此刻沈城做的粥只有鲜甜粥香,在还炎热的夏夜,吹着空调吃的人胃里很暖。
沈城家里的灯没有大开,映的人有些朦胧。趁沈城酒意未消,默默喝粥,程渝便边吃边打量起沈城的家。与程渝想象中的不一样,不够大,不是他认知中的别墅,但足够宽敞,甚至有些空旷,摆在客厅中央的三角钢琴也并没有填满这种空旷。沈城家没有门,目之所及都没有,厨房没有,卧室没有,直至延伸至高大的落地窗前都没有。
程渝的目光回到沈城脸上,偷瞟的目光有温度,只一瞬,程渝还未及探究此刻的沈城在想什么。
“粥好喝还不够你专心。”沈城没抬眼,嘴角挂着微醺的笑意。程渝闻言低头继续喝粥,其实粥已经见底,沈城没有拆穿他,率先起身。
“餐具留给你收拾。”
“嗯。”程渝应下起身。
沈城绕了一圈不知从哪变出一杯红酒,慵懒的瘫在沙发上歪头看程渝。
“程渝,我喜欢主动一点的。”
程渝微顿又继续手中的忙碌。其实自决定来的那一刻,自己就该明白,狼入虎口再所难免~
“知道了,沈总。”看似只有两人的餐具,但沈城做了一个粥,开放式厨房里里外外都是残局。散落的香葱,随意倾倒的胡椒瓶,躺在案板上瞪着眼被剃了一半的鱼…
一通忙碌,程渝感觉已然微微冒汗。该做的事做完,程渝反而拘谨起来,站在岛台旁无措。
“程渝自在点。”沈城边说边朝程渝伸手示意他过来。
沈城将程渝拉到身边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身,把茶几上自己喝过的红酒推到程渝面前,示意程渝喝掉。两人的距离拉近,这个时间点程渝竟然没洗澡。
“你…回宿舍不洗澡?怎么Samantha杨没给你们缴水费?”
捧着酒杯嘴巴还没沾到酒的程渝一震,之前对他体味评价负面的沈城一瞬间重新袭击了程渝。慌乱和试图掩盖怕被嫌弃的情绪胡乱交织,最终变成一句脱口而出的大实话:
“他,他们也不洗澡。”
程渝说的他们,是公司里招募的其他练习生和一些刚出道很糊很糊的小艺人,大家集体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都是些半大的青年,要说起懒和邋遢谁都不遑多让。
沈城反应了一瞬,咧嘴漏出满口大白牙“其实我也不洗澡。”
程渝一愣,俩人对视的那一刻谁都没绷住,哈哈的大笑声打碎了夜深的寂寥。
笑声止戈,两个人便七仰八歪的栽倒在沙发上。沈城从俱静中跃起,像是要朝着另一个世界逃窜。徒留程渝一人随着他的动作眼神迷茫流转。沈城拎着半满的红酒吹瓶,即抱起吉他敲击出几个和弦。握笔寄与纸张,起身将和弦和进夜深寂寥沁洗人心的钢琴中。
琴音很长,不徐不疾,入心叛逃。
程渝拾起沈城圈圈画画的纸张,是两句歌词和那些自己并不了解的音符注解;
to defuse this little bomball
you've gotta to do is open up your heart
依旧被留在杯底并未入腹的暗红色液体在此刻变得引人迷醉。程渝舌尖划过下唇,很想知道喝与不喝在此刻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