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坐回沙发上，伸手示意程渝上前，将人拉入怀中。拘谨的小动物大概是狂奔的太久，今天的味道不好闻，不是陈旧的古拙感，勾不起人去回忆什么，只是混合着汗锈的潮湿。沈城收紧环绕程渝胸腹的手臂，幽幽的道：“程渝。”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栗，不自主的细嗅程渝左侧肩膀与脖颈链接的肌肉。

“怎么，你从地狱爬回来的？”

程渝闪躲，躲不开沈城侵略气息的蔓延。不明所以，也不等程渝接茬，沈城继续阐述空调冷吹凉却后，被无限压抑在程渝皮肤之下的味道：“你从哪沾染到了这种，腐败之处才有的阴暗、潮湿，发霉和臭……”程渝一泠，自己的感官竟不自觉被沈城的形容带回到那个可以看到澄黄灯光和影绰小人的地下室。就此沈城的禁锢变得像极了那只存在于程渝幽深记忆中的黑暗，令人慌张。 程渝挣扎退缩。

沈城松开禁锢住程渝的手臂。

“去洗澡，别穿你的脏衣服出来。”

沈城逐渐放空，自己形容的与其说是程渝身上的某种味道，不如更恰当的诠释为一种令人不解的感受、氛围或者情绪。自己在不经意间已被影响，有局促或者恐慌。

沈城静默着，在心底拆解种种奇怪感受的成因，莫名有了些烦闷。

沈城的话听进了程渝的心里，搓洗自己的力气变的赌气，不甘和落寞掺在水蒸气中与空气中的氧气争夺着占比。但不久程渝便又释然。从前栖憩他的一方黑暗，掩藏的住他的不安，他的不堪，他的落魄和流离。那些他被无处安放的日夜，也正依赖那一方阴暗潮湿滋生的味道隐匿了行踪。被覆盖被保护的人怎么可能不被沁染，又如何拂逆过往收容过他的黑暗与不堪……

不再怪罪、怨怼、愤恨，涂多多的沐浴露让自己闻起来是香香的。程渝忌惮沈城的嫌弃，裹上了干净的浴袍。

再次被沈城拉入怀中。

程渝被卡进沙发的缝隙，沈城拉松程渝浴袍的带子，欺身贴上。手指摩挲程渝肩臂的一点软肉。

“程渝，你喜欢我？”这句询问溺进程渝的耳朵，反倒像是被表白，程渝红了耳朵，扒着沈城的肩膀往一侧躲。

“不回答就是不喜欢。”沈城边说边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踩空的慌张袭击了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程渝。带着惊恐的程渝，睁大眼睛摇头，嘴巴却讲不出牵强的喜欢。

沈城故意忽略，轻抚程渝眉骨与额角的凸起落下甜腻的吻。

“如果不是喜欢，那小程渝，和谁都可以睡就略显随便了～”

程渝未等到沈城给予的可以彻底沉溺的温柔乡，便被沈城沾染着失落的调侃重新拖回到惊恐之中。只能拼命的摇头。

沈城满意程渝的反应，不着痕迹的起身，摸到手机打开绿泡泡给程渝转账2w。这本就是要给程渝的，但是他要看程渝怎么收，收不收。

沈城朝程渝摇摇手机示意程渝，便准备专心接收来自当下的快乐了。硕大的沙发里，依旧没领会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欢愉的程渝，像极了长手长脚的八爪鱼，四面八方的逃窜，但总被擒住腰身轻易抓回。

零散破碎的声音在沈城一次次的钳制中被捂回口腔。程渝在沈城心里变回了那只徒然但嘤嘤怪叫的小动物。毛绒玩具般的小尾巴，掌心划过，小动物便紧绷脊背竖直尾巴不动了。

翌日，程渝醒来沈城不见踪影。翻看手机绿泡泡上的转账令人心情坠胀。沈城的那句“小程渝，是和谁都可以睡对吗？”变成白日梦魇，适时响起，再次钳制程渝。

出现在那句话之后的转账收便是默认谁都可以，明码标价。不收便默认不要，是不是以后都没有了。

程渝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什么都能清楚计算，什么都可以等价交换。

身体的不适并没有上次那么严重，不舒服但不影响训练，程渝填饱肚子匆匆返回公司开始一天的训练。

夜深，沈城顶着应酬后醉到只剩下一丝清醒的大脑，瘫在自家露台上躲清静。翻看手机，把程渝果然没有收的退款重新发了一遍，并附言“收吧小程渝，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臆断便补充道：

“总要给你些什么的，可以是别的，但当下先这个。”

手机泯灭又亮起，沈城收到来自两万的“谢谢”和已收款。

沈城讪笑，程渝的回复简短，这个世界好像本没那么多有意思的事。

酒意消散了些，心里胃里便都会有一些空落落的。

“程渝，过来陪我。”

沈城两指捏着熄屏的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今天他不想等也不会等。

遂找出电话准备拨过去，绿泡泡收到一条来自两万的消息。

“额。”

程渝今天回复很快，但对于沈城来说是句无用的废话。

“20分钟后公司门口等，我让司机接你。”

“沈总，改天行不行？还有点疼。”

……

“今天不做。你先来。”

“来不来？不来找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