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番交涉对峙之后,“一只耳”的父母面色红绿交替,差一点就把“一只耳”的另一只耳朵拧了下来,让他变成“没有耳”!并满是愧疚的在老师的调和下给程渝赔偿了两身新校服。同日下午“断指”的父母也买了礼物营养品放在了程渝的课桌下。并同时在学校各方的劝导下办理了转学。
没有意外,“一只耳”和“断指”以及另几名同伙被记过处罚。至此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在那间大而拥挤的办公室。很奇妙,那天起,至很久以后的后来,所有大人都对其事件三缄其口。
临离开,程渝站定,铿锵有力的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各位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被霸凌?这件事会不会沸沸扬扬?如果我因此再遭遇类似霸凌我应该怎么做?”
有那么一刻,答案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在了那间办公室。还有一件也很重要的事,当程渝问完问题,他其实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两个年轻老师竖起了大拇指。
夕阳还没尽落,余晖的光华总能在你人生的某个瞬间让你看到煜煜生辉的温暖。
“程渝!这里!”
刚踏出校门的程渝就看到了昨天为他解围的邻居大叔坐在小电驴上招呼他,小电驴的踏板上站着一个小男孩也朝着程渝看了过来。
“这是我的小外孙安安,隔壁上小学。顺道过来看看你。怎么都走光了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了!”
今天的程渝出来的属实不早,收拾好东西抱着两套新校服走到校门口放学的大部队已然走远。
程渝笑笑,大叔骑着小电驴一前一后载着程渝和安安疾驰,回家的路并不远,可这天的夕阳却在程渝的回忆里以特殊的方式拉了很长很长。他想过,那是一种久违的、已很久不曾在他世界出现的暖光。
邻居大叔和程渝很默契,没问没答,程渝也抱有私心的从未讲过霸凌事件已然被解决。
于是这种一拖二的接送日常一直持续到寒假开始都没结束。
只是,新学期安安被爸爸妈妈带到其他城市上学。知晓这个安排,程渝在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是倍感失落的。他想那种顺便的温情应该会随着安安的离开不复存在,毕竟邻居大叔和小电驴实在没有理由单单因他而停留等待。
程渝在心里默默决定今天一定要早点回家,放学的铃声一响,程渝便冲出了教室,他要快一点,快到在吵嚷的街头巷尾让名唤失落的情绪追不上他。
“程渝!这里!”
这天独不见安安的小电驴上依旧跨坐着的邻居大叔,依旧身披霞光的余晖。
程渝笑,嘴巴咧到了耳朵后面,人生中至少有那一刻,程渝可以肯定他奔向的是独属于他的幸运。
邻居大叔载着程渝,风微微的穿过城市也穿过大叔的衣衫。程渝扶着大叔的腰,被风鼓起的衣衫轻轻蹭着程渝的脸颊,那种成年男性独有的味道混合着烟草余韵让程渝有一点点安心。
如果父亲有一种既定的状态,程渝觉得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
程渝觉得自己变的幸运一个转角风变了方向。大叔的衣衫又紧紧贴着他的脊背,程渝想要靠一下,像靠着父亲那样。
但他有些不好意思,在作罢和依靠里折中着,用扶着大叔腰的肩膀侧身轻轻靠了靠大叔的脊背。
风拂过眼眶不争气的自己心下酸楚,是感激却也有委屈。感激向他援手的邻居叔叔,委屈他好像怎么只能从这个叔叔的身上寻找一些些亲情的慰藉。
……
酣睡被远远的汽车鸣笛打断,这一觉睡到晌午,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清冷的明媚,起身伸伸懒腰,程渝顺手拿起眼睛扫到的两个非正宗狗不理包子大口咬了下去。当然程渝也没放过那杯已然有些结块的小米粥。撕开封口仰头倒进嘴巴,小米粥因结团变的绵密,程渝顺势嚼了嚼。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同。
程渝开门,是早上塞包子给程渝的邻居大叔。程渝侧身,让进来的大叔随手关了家门。
“你高中怎么不念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大叔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