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雨摧折的朽木,在被折断的瞬间声音清脆,便也拥有了可以刺破急风骤雨的尖锐断口!愕然转醒的程渝像被激怒的猞狸,没有蓄势便发起攻击!
程渝扑向最先靠近他的恶童,几近疯狂的撕咬住恶童的耳朵!血液的辛腥瞬间漫布程渝的口腔。程渝疯了,他紧咬牙关、甩头撕扯,他!一定要让施恶者付出代价!
程渝如此激烈暴戾的反抗是出乎所有施暴者意料的,是不在预期之中的!略微愣神后,其余几人上前拉扯殴打辱骂程渝,试图让牙口紧锁的程渝松口。但他们错了,耳鼓断裂的声响在程渝的口腔中爆发也在耳朵主人的耳朵里响起!
疼痛引发的吼叫在略显寂静的操场角落格外炸裂,一个略微镇定的魔童紧紧的捏住程渝的下颚试图解救同伴的耳朵。程渝吃痛,确实松口了。与此同时一个回头咬住了施暴者送上的食指,顺势抓着对方的手腕钳制住手臂的回缩再次用力这一次用整一侧的后槽牙咬紧对方的整根手指。
程渝的反击终于震住了所有恶童,他们不甘灰溜溜的撤离又不敢贸然上前!但恶童终究是恶童,其中一人捡起程渝的校服裤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裤子,举着裤子向依旧紧咬恶童手指的程渝示意,
“再不松口你今天就只能光着屁股回家!”
果不其然这招起效!程渝松口扑向燃烧的校服裤子,几个魔童借机蜂拥而散!徒留程渝一人猛烈的拍灭校裤上的明火。
这条裤子着实决定着程渝是否会光着屁股回家,这条裤子更是在这所必须着校服上课的学校里,程渝唯一的一条校服裤子!
火焰燎人无措,等程渝终于扑灭最后的火苗,被火焰侵蚀的裤子已然不能完全蔽体。他抱着裤子捡起破烂成布头的内裤、鞋子躲进格子间。如释重枷但又瞬间被情绪击垮。
程渝缩成紧紧的一团,愤怒、委屈、不堪、不甘慢慢透过时间的间隙侵蚀着他的灵魂。身体疼痛,疲惫不适也追了上来搅扰着他的感官。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在这一方世界,化成眼泪无声无息的肆意掩藏。
外面的操场在这场闹剧中逐渐热闹喧哗,被晚饭后散步的居民占据。
程渝没想哭的,他只是想一个人躲躲,躲躲这人声鼎沸,躲躲自己的衣不蔽体,躲躲不必迎上那些审视的目光,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身着褴褛的归家。
夜幕终于深沉,静谧。在这段冗长的时光里,足够紧紧蜷缩一动不动的少年想很多,多到像个深渊无法填平。也足够程渝自己恢复到自己与自己讲,去面对当下。
程渝慢慢整理着因撕扯散落,被自己胡乱塞回书包的书本纸张,也慢慢穿好被燎烧后焦硬的裤子踢落的鞋子。
“吧嗒”程渝转动格子间的锁扣,金属声响在这一刻把程渝拉回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深呼吸飞奔而出,只要自己够快,人丁本就稀少的深夜看到自己窘迫的人就可以足够少!
“嘭!”
下一刻,程渝与一人在厕所门口撞了个满怀!他吃惊的愣了一瞬,更想飞快的逃离这个地方。
但就是那犹豫的一瞬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手臂。
“孩,这是咋搞的?没事吧?”
言语的正是拉住他胳膊的男人,也正是和他撞了满怀的男人。
“我骑车来的,载你回去吧,咱们是邻居我住**号楼。你是住在**号楼对吧”
说话间,程渝认出眼前的男人确实曾在小区远远的打过照面,是一个身型利落的中年大叔,不多的印象里这个人挺热情的。
于此同时男人打量着程渝,对眼前少年的遭遇约么猜出了个大概。
夏末秋初的夜晚,少年们还是一件短袖,骑着小电驴载着程渝的大叔将自己的薄外套搭在他的腰间,不多不少的掩盖了火舌燎过的那条校裤。
居民楼门前,程渝还了衣服,喊了句谢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又是一日太阳升起,程渝清楚的明白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穿着普通运动裤的他必须想办法重新买一套校服了!以及他必须要想个办法让类似的事,不要再次在自己身上上演。
就在这两件事都还没来得及应对的大课间,程渝被面色凝重的班主任带到了坐满校长教导主任以及学校各领导的办公室。不出意料程渝在这里同时看到了耳朵缝了十几针的恶童和手指打了骨折固定板的另一个恶童及其家长。
此情此景程渝讪讪一笑,讪笑的声音却令众人面色越加难看!一个无所畏惧的人面对庄重严肃的正义之师,该是优势尽占的!程渝觉得新校服有望,与之相关的另一件事应该也会十分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