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出去是一次性的钱。”王兰兰说,“租出去是细水长流。而且,房子在我们手里,以后还能升值。”
李悠然懂了。妈妈的眼光,总是看得很远。
动工那天,一家人去了现场。爷爷奶奶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感慨万千。
“建国啊,你看看……”奶奶又抹眼泪,“你媳妇,你女儿,多能干……”
爷爷则一个劲儿地抽烟,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骄傲,有欣慰。
王兰兰站在工地前,对女儿说:“然然,这栋楼,妈取名‘建国楼’。纪念你爸爸,也纪念我们家的新生。”
李悠然重重点头。她看着这片曾经是荒地的地方,现在成了繁忙的工地,不久的将来,会矗立起一栋崭新的楼房。
那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起点,也是她们母女用汗水和智慧创造的未来。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正在成长的小树。
三年了。从2000年到2003年,她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迎来了新的希望。
前方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挑战要面对。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妈妈,有爷爷奶奶,有爸爸在天上的守护。
还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梦想——做一个真正有眼光、有胆识、有担当的“包租婆”。
不是同学嘲笑的那种,而是自己选择的,用智慧和努力赢得的,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包租婆”。
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工地上,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李悠然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加油。
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为了所有爱她的人。
六层的白色小楼在城南一片刚刚平整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像一颗新生的牙齿。王兰兰站在楼前,仰头看着脚手架缓缓拆除,露出完整的轮廓。风吹起她剪短的头发,她眯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2004年春天,“建国楼”封顶了。
两年了。从买下这块荒地,到跑手续、找设计、盯施工,无数个日夜的奔波,终于有了实体的成果。
“妈,真漂亮。”李悠然站在母亲身边,手里拿着建筑设计图。她已经十五岁,初三了,个子蹿得很快,几乎要赶上母亲。
“还没装修呢。”王兰兰说,“等外墙刷好,窗户装上,才像个样子。”
“什么时候能租出去?”
“下半年吧。”王兰兰算了算,“装修三个月,晾一晾,国庆前后就能招租了。”
她转身看向女儿:“然然,这栋楼,妈打算写你的名字。”
李悠然愣住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王兰兰揽住女儿的肩膀,“这是用你爸爸的赔偿金盖的,本来就该是你的。而且……”她顿了顿,“妈想让你早点接触这些,以后接手也方便。”
李悠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压力,还有一丝不安——十五岁,名下就有一栋楼,这正常吗?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谢谢妈。”
“谢什么。”王兰兰拍拍她,“走,回家,奶奶做了红烧肉。”
回家路上,王兰兰的手机响了。是中介店里的员工小陈:“王姐,有个客户想买学区房,指明要实验小学旁边的。”
“现在什么行情?”
“实验小学旁边的老房子,五十平左右,均价已经涨到四千了。”
王兰兰心里一动。2004年,桐镇的房价还在两千上下徘徊,学区房已经翻了一倍。
“接,我明天回店里详谈。”
挂了电话,她对女儿说:“然然,知道什么叫学区房吗?”
“知道。”李悠然说,“就是好学校附近的房子,家长为了孩子上学抢着买。”
“对。”王兰兰说,“这两年,学区房的概念越来越火。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李悠然想了想:“妈,实验小学旁边的房子,是不是基本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嗯,房改房,户型旧,但位置好。”
“那为什么不买下来翻新再卖?”李悠然说,“老房子便宜,翻新一下,加个学区房的概念,能卖高价。”
王兰兰惊讶地看着女儿。这个思路,她都没想过。
“翻新成本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