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能帮你吗？”

“当然能。”王兰兰说，“你现在要好好学习，考上好高中，好大学。等你有知识有文化了，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2002年春天，“兰然房产中介”在桐镇开业了。店面不大，但位置好，就在镇政府旁边。王兰兰雇了两个年轻人，一个负责桐镇的业务，一个负责市里的业务。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朋友和熟人。叶素芬也来了，送了个花篮。

“兰兰，你真行。”她由衷地说，“从事业单位职工，到房东，现在又当老板了。”

“都是被生活逼的。”王兰兰笑笑。

“逼得好。”叶素芬说，“女人就得这样，靠自己，活得硬气。”

王兰兰点点头。是啊，靠自己，活得硬气。这是她用两年时间，悟出的道理。

中介开业后，生意出乎意料地好。桐镇虽然小，但买房卖房、租房的人不少。王兰兰凭着诚信和专业的服务，很快打开了市场。

最让她高兴的是，女儿经常来店里，看她怎么谈业务，怎么做合同，怎么跟客户打交道。

“妈，这个客户明明想买，为什么还要挑三拣四？”有一次，李悠然问。

“这是谈判策略。”王兰兰解释，“挑毛病是为了压价。我们要做的就是，既让客户觉得占便宜，又不让自己吃亏。”

李悠然认真听着，记在心里。她发现，做生意是一门大学问，比学校里的功课复杂多了。

2002年秋天，李悠然升入初二。学业更重了，但她还是坚持每周来店里帮忙。

王兰兰不让女儿干重活，只让她看看账本，接接电话，接待一下客户。但李悠然学得很快，有时候王兰兰忙不过来，她还能帮着处理一些简单的事。

有一次，一个客户来咨询市里的房子。王兰兰正好在接另一个电话，李悠然就主动接待了。

“叔叔，您想买什么样的房子？”她问。

客户看她是个孩子，有些怀疑：“你懂吗？”

“懂一点。”李悠然不卑不亢，“您说说要求，我帮您筛选。”

客户将信将疑地说了要求：两室一厅，七十平左右，总价不超过十万。

李悠然想了想，从资料夹里抽出三套房源：“这三套符合您的要求。第一套在城东，新小区，八万五；第二套在城西，老小区，七万二；第三套在城南，新房，九万八。”

她指着地图：“我建议您选第二套。虽然房子老点，但位置好，交通方便，而且马上要通地铁了。”

客户惊讶：“地铁？哪来的消息？”

“报纸上说的。”李悠然拿出一份剪报，“市政府规划，地铁一号线明年开工，经过这个小区。”

客户仔细看了剪报，又看了看房源信息，最后说：“小姑娘，你厉害。我就要这套了。”

等王兰兰接完电话过来，客户已经交了定金。听完女儿的叙述，王兰兰又惊又喜。

“然然，你怎么知道地铁的事？”

“我经常看报纸。”李悠然说，“而且我去那个小区看过，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在勘测。”

王兰兰抱住女儿：“我的然然长大了，比妈妈还厉害了。”

那天晚上，王兰兰在日记里写道：“今天，然然独立谈成了一单生意。她十三岁了，但眼光和胆识，已经超过了很多大人。建国，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多优秀。”

写到这里，她哭了，但这次是喜悦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