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春天，非典来了。

疫情席卷全国，桐镇也紧张起来。学校停课，店铺关门，街上冷冷清清。

房产中介的生意一落千丈。没人敢出来看房，更别说买房了。王兰兰给员工放了假，只留自己守着店面。

“妈，要不我们也关门吧？”李悠然担心地说，“安全第一。”

“不能关。”王兰兰说，“店面开着，就是一种态度。告诉客户，我们还在，随时可以为他们服务。”

她每天坚持开门，打扫卫生，消毒，接咨询电话。虽然没什么生意，但她不急不躁。

非典期间，租金收入也受到了影响。有些租客生意做不下去，要求减租；有些租客直接退租，房子空置了。

王兰兰一一处理。对于确实困难的租客，她同意减租；对于退租的，她也不强留，只是要求按合同扣除押金。

“妈，这样我们损失很大。”李悠然看着账本说。

“损失是暂时的。”王兰兰说，“这时候帮租客一把，他们会记在心里。等疫情过去，他们还会回来。”

果然，非典结束后，那些减租的租客都主动补交了租金；退租的房子，也很快找到了新租客。而且，因为王兰兰在困难时期的通情达理，她的口碑更好了，中介的生意反而比之前更好。

2003年夏天，城南的开发正式启动了。

推土机开进了那片荒地，开始修路、平整土地。王兰兰买的那块地，价格一下子翻了三倍。

有开发商找上门，想出六万买她的地。

“不卖。”王兰兰说。

“八万？”开发商加价。

“还是不卖。”

“十万！这是最高价了。”

王兰兰摇摇头：“这块地我不卖，我要自己盖房子。”

开发商惊讶：“你自己盖？那得投入多少资金？”

“我有我的计划。”王兰兰很坚定。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盖房子不是小事，需要大量资金，还要跑各种手续。但她想试试——这是她和女儿看中的地，她们要在这里，建起属于自己的房子。

非典结束后，李悠然升入了初三。中考在即，学习压力很大。但王兰兰不让她为房子的事分心。

“你专心学习，考上重点高中。盖房子的事，妈来办。”

“可是妈，你一个人太累了。”

“不累。”王兰兰说，“妈有经验，有人脉，能办好。”

她确实有经验。这两年，她跑遍了市里的各个部门，办房产证、办过户、办贷款，轻车熟路。她也确实有人脉——通过中介认识了不少开发商、建筑商、设计师。

2003年秋天，盖房子的手续批下来了。王兰兰请了设计院的朋友帮忙设计，请了可靠的建筑队，开始动工。

她要在那块地上，建一栋六层的小楼。一楼是商铺，二到六楼是住宅。全部用来出租。

“妈，为什么不全卖出去”李悠然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