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早便来接她们了。两人穿着林晓亲手做的旗袍,依旧是素色的,绣着栀子花。只是今年的旗袍,比去年的更宽松些,许是白清歌最近清瘦了些。
季千月牵着白清歌的手,慢慢走着。阳光正好,栀子花香浓郁。路过木碑时,白清歌停下脚步,伸手抚摸着那行刻了二十多年的字。指尖划过那些温润的刻痕,像是在触摸一段漫长而温柔的岁月。
“风有信,花有约,岁岁栀子香如故。”她轻声念着,眼里满是温柔。
“嗯,如故。”季千月握紧她的手,“我们,也如故。”
雅集上,年轻的画家们,围着她们,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问她们的爱情故事,问她们画画的技巧,问她们守着这座屿的意义。
季千月和白清歌,耐心地回答着。她们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像一阵风,拂过年轻人们的心房。
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捧着一幅画,走到她们面前。画里,是栀香屿的黄昏,夕阳染红了海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着手,站在栀子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我画的你们。”男孩有些腼腆地说,“我每年都来屿上,看着你们,就觉得,爱情最好的样子,就是这样了。”
白清歌接过画,看着画里的自己和季千月,眼眶微微泛红。季千月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对着男孩笑了笑:“画得很好。谢谢你。”
雅集的最后,是一场小型的画展。所有的画作,都被挂了起来。风吹过,栀子花的香气混着墨香,弥漫在空气里。
季千月和白清歌,牵着手,慢慢走着,看着那些年轻的画作。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对栀香屿的热爱,对爱情的憧憬。
走到画展的尽头,白清歌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里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棵小小的栀子苗,在阳光下,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画的落款,是两个字:林栀。
是那个送画给她们的,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白清歌看着那幅画,眼里泛起泪光。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季千月刚到这座屿时,也是这样,像一棵新芽,带着一腔孤勇,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绽放。
“你看。”白清歌轻声说,“新芽。”
季千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满是欣慰。“是啊。”她低头,在白清歌的发顶印下一个吻,“总会有新芽,总会有新的故事。”
风拂过栀子树,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落在她们的发梢,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落在那些年轻的画作上。
夕阳西下时,雅集散了。游客们渐渐离去,屿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季千月牵着白清歌的手,慢慢往石屋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归巢的鸟儿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
团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跟在她们身后,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
走到石屋门口时,白清歌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季千月。“千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们回家了。”
季千月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她握紧她的手,推开那扇挂着风干栀子花的木门,轻声说:“嗯,回家了。”
院子里,青梅酒的香气正浓。石桌上,放着林晓送来的绿豆糕。老猫团子,蜷在藤编窝里,闭上了眼睛。
月光升起来了,温柔地洒在石屋上,洒在栀子树上,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白清歌靠在季千月的肩上,看着漫天的繁星,看着满院的栀子花,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千月,”她轻声说,“你看,今晚的星星,真亮。”
季千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
可再亮的星星,也比不上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藏在了心底,藏了一辈子,也会藏到来生,藏到往后的岁岁年年。
风拂过栀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故事。
故事没有结尾。
就像栀香屿的栀子花,年年岁岁,永不凋零。
就像她们的爱,岁岁年年,至死方休。
夜色渐浓,星光璀璨。石屋的窗棂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灯光下,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余生很长,她们还有很多个岁岁年年,要一起度过。